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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不欢而散。

祁砚追到我的住处时,我已经烧掉了婚书。

火舌卷过纸面,将两人的名字烧成灰烬。

他冲进来,一脚踩灭火盆。

“岁宁,你疯了?”

我没有回答,只低下头,继续将最后几件旧物装进布袋。

祁砚一把按住布袋,脸色阴沉。

“雪梨当时性命垂危,我用避风珠救她有什么错?”

“珠子坏了,我也不是故意瞒你。”

“何况你最后不是活着出来了吗?”

我抬头看他。

“所以,只要我没死,就不算什么,是吗?”

祁砚张了张嘴。

门外忽然传来抽泣声。

雪梨又来了。

她跪在门口,哭得梨花带雨。

“岁宁,都是我的错。”

“你若实在生气,就打我吧。”

“别因为我离开阿砚。”

祁砚立刻松开我,转身去扶她。

“你身体不好,跪什么?”

雪梨哭着摇头。

“可我不想做拆散你们的罪人。”

祁砚抱着她安慰了许久,才重新看向我。

“你也看到了,雪梨已经向你道歉。”

“这件事到此为止。”

“道歉有用的话,那我也差点弄死她,再向她道歉,行吗?”

祁砚脸色骤变。

“岁宁!”

他的灵压猛地压下来。

我伤势未愈,四只爪子被死死钉在地上,骨头发出细微的脆响。

雪梨拉住他。

“阿砚,别这样。”

“她只是气糊涂了。”

祁砚这才收回灵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知道你今天受了委屈。”

“等过几日,我陪你去挑一颗新的避风珠。”

“明年的点灯礼,我保证第一个送你入谷。”

又是明年。

我忽然问他:

“祁砚,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皱起眉。

“雪梨化形***。”

雪梨在他怀里小声提醒:

“是不是......岁宁的生辰?”

祁砚神色一僵。

显然,他忘了。

十年前的今日,我守着本命灯等到天黑。

他却牵着刚化形的雪梨下山看灯。

九年前的今日,他说表弟病弱,让我懂事。

八年前,他把避风珠借给幼妹。

七年前,他让我照顾大局。

年年如此。

我一次次退让,退到最后,所有人都觉得我生来就该被牺牲。

祁砚沉默半晌,从储物袋里随手摸出一枚成色普通的玉坠。

“这个给你,就当补你的生辰礼。”

我扫了一眼,连碰都没碰。

“随手拿件破烂,就想把我的生辰糊弄过去?”

祁砚脸色微沉。

“不过是一件礼物,你还想要多贵重?”

我没有再说话。

原来在他眼里,我这些年的等待和委屈,随便拿件东西就能打发。

祁砚彻底失了耐心。

“你到底还想怎样?”

“珠子我会赔,生辰礼也补给你了。”

“你非要逼得所有人都不痛快才满意吗?”

我静静看了他很久。

曾经,我只是被荆棘扎破一点爪垫,他都会背着我跑遍整座山找医师。

他也曾守在无风谷口,认真告诉我:

“岁宁别怕,只要我在,就不会让风吹灭你的灯。”

我就是靠着这句话,等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今日才明白。

人心若是偏了,所谓承诺,连一阵风都不如。

我叼起布袋,从他身边走过。

祁砚没有让开。

“你去哪儿?”

“离开猫族。”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外面妖兽横行,你连人形都没有,能去哪儿?”

“你闹够了就回来,我可以当今晚的事没发生。”

雪梨也柔声劝我:

“岁宁,别赌气。”

“你离了阿砚,活不过三日的。”

我没有理会她,也没再看祁砚。

该说的话都已说尽。

再留下去,也不过是继续听他们羞辱我。

我叼起行囊,迈过门槛。

屋里的灯火落在身后,将祁砚和雪梨的影子映在一起。

我踩着满地月色,一步步走出了猫族。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用等谁的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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