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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子航一把抢过手机。
“什么叫空的?我爸人呢?”
医生急得快哭了。
“顾先生还在床上,一直问寿礼收了没有。”
“他让我赶紧叫姜***来!”
顾子航脸色难看。
“我爸都这样了,还惦记她送的破纸人?”
我放下线盒。
“让我上去看看。”
“不行!”
顾子航拦住我。
“今晚那么多宾客,万一让我爸闹出笑话,谁负责?”
“我已经安排医生照顾他了。”
他转头吩咐保镖。
“把楼梯门锁上,九点之前,谁也不准打扰我爸!”
我盯着他。
“顾子航,**现在需要我。”
“姜姨!”
他终于失了耐心。
“我爸就是太惯着你了!”
“他身体不舒服,你还非要拿那些装神弄鬼的东西烦他?”
“你真为他好,就别再闹!”
保镖当着我的面,锁上了楼梯门。
老陈急得满头大汗。
“少爷,老爷交代过,今天一定要听姜小姐的!”
“再不让她上去,真要出事的!”
顾子航冷笑。
“陈叔,连你也被她骗了?”
这时,顾氏元老周叔走了过来。
“姜师傅,您消消气。”
“老顾跟我提过,这份寿礼很重要。”
“可子航年轻,不信这些。”
他压低声音。
“您先把东西收起来,别坏了交印的大事。”
我看向他。
“周老板,你也觉得,这份礼不该收?”
周叔干笑两声。
“不过是个纸人,何必闹得大家不痛快?”
“等今晚过了,我让老顾给您赔礼,好不好?”
我笑了笑。
“好。”
“这话我记住了。”
老陈却突然跪在我面前。
“姜小姐,您再劝劝少爷!”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
钥匙上挂着块小木牌,刻着姜记两个字。
“这是老爷下午给我的!”
“他说今晚要是出事,就让我带他回姜记!”
顾子航脸色一沉,伸手夺过钥匙。
“我爸哪儿都不去!”
“九点还得下来交印,他能去哪儿?”
他把钥匙扔给保镖。
木牌摔在地上,磕掉了一角。
老陈眼圈一下红了。
“少爷,您怎么就不肯听一句呢!”
我把修好的纸人递过去。
“顾子航,你现在接过去,还来得及。”
他看都没看。
“我说过了,顾家不要!”
“你要再闹,我就让保镖请你出去!”
许曼突然伸手,把纸人抢了过去。
“还送?我今天就让你死了这条心!”
她几步走到寿桌前。
桌上燃着一对寿烛。
那本是留给顾长庚吹的。
许曼却抓住纸人的头,往火上一按。
“死人用的东西,就该烧了!”
火一下窜了起来。
我熬了一年扎出的新身子,先烧没了脸。
老陈扑过去抢,被顾子航死死拦住。
“陈叔!闹够了没有!”
许曼还举起手机,对着火光拍视频。
“大家都看见了啊!”
“不是顾家不讲情分,是她非拿这种晦气东西送寿!”
火越烧越旺。
纸人的胸口很快烧穿,只剩下一把灰。
这下,真修不了了。
老陈瘫坐在地上,捧着纸灰直掉眼泪。
“完了......老爷的新身子没了......”
我蹲下身,从灰里捡出一小截没烧断的红线。
那是三十年前,我扎出阿纸时,亲手系在他心口的第一根线。
那时候,我在柜台上敲了三下。
他睁开眼,笑嘻嘻地喊我姜师傅。
如今线还在。
新身子却没了。
我把线缠回手指,站了起来。
顾子航掸了掸衣服上的灰。
“现在没东西可收了,你满意了?”
“姜姨,你既然非要闹,那咱们今天就把账算清楚!”
墙上的钟,指向八点四十。
距离九点,只剩二十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