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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拎着食盒与锦盒走到廊下。
他抬手叩了叩房门,语气里带着无奈。
“蓁蓁,开门吧,别再耍小孩子脾气了,哥哥给你带了好东西。”
院门被锁,他进不来,只能隔着窗纸与房门说话。
“我知道昨夜吓着你了,可爹娘和我若不狠下心,你怎肯舍弃那些招惹祸端的道门邪术?”
房内没有任何回应。
他自顾自在门外打开锦盒,露出一支红宝石金步摇。
“这是聚宝阁的新款,你如今洗尽铅华,戴这京城贵女的金钗,才最衬你侯府嫡女的身份,还有你最喜欢的酥酪,哥哥也一并给你带来了。”
“另外,后山你圈出来的那片赤焰草,爹已命人全拔了。”
我飘在他身侧,浑身一颤。
那是当年母亲心疾濒死,我燃香为她**后,听从师父医嘱,每日用心头血浇灌才种活的药引,是母亲压制心疾活命的根基。
“宜凝说那块地向阳,正好移栽她喜欢的素心兰。”
“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留着也是晦气,往后你安心在府里做你的大小姐,万事有爹娘和哥哥担着便是。”
我飘在哥哥身侧,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彻底断了。
原来我拼尽全力替他们求来的生机,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装点门面时碍眼的杂草。
“哥哥,姐姐还没消气呢?”
沈宜凝端着一盅燕窝走来,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
“姐姐也太不顾大局了,爹娘和哥哥为了将她引回正道,费了多大的苦心,她怎就不懂家里的良苦用心呢?”
哥哥叹息一声,将手里的锦盒递给沈宜凝。
“罢了,这支金步摇你先拿去戴吧,她性子执拗,眼下送什么她都不会领情。”
沈宜凝垂眸接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那宜凝就替姐姐先收着,等姐姐想通了,宜凝再亲手替她戴上。”
母亲拄着拐杖走来,叹了口气:
“都是我惯坏了她,总觉得她在道观吃了苦,回府后便万事顺着她。”
“我们费尽心思把她拉回正途,还不是怕她往后被夫家嫌弃?”
“哪有当**不心疼亲骨肉的,她若有宜凝一半懂事体贴,也不至于让我们如此操心。”
门底的血痕已经冻成一线黑红。
沈宜凝看见后,立刻将燕窝盅放在地上,自然地用宽大的裙摆将那道血痕彻底遮死,不让哥哥看见分毫。
前院忽然传来锣鼓声。
管家一路小跑进来,满脸喜色:
“侯爷,世子,大喜啊!宫里的公公到了,带着圣旨和赏赐,升咱们世子为从三品工部侍郎!”
哥哥面上一喜,转头面向房门,抬手想要推门。
“蓁蓁,你听见了吗?只要你肯像宜凝那样乖顺懂事,哥哥挣来的这身前程,自然也会分你一份体面。”
“不过眼下宫里赏的那些上好云锦,我先紧着宜凝挑,等你什么时候收了这身怪脾气,哥哥再让人给你裁新衣裳。”
沈宜凝不着痕迹地挡在门前,温声劝道:
“哥哥,传旨公公还在正厅候着,姐姐向来喜静,咱们这会儿进去贺喜反倒扰了她清净,不如等晚宴时再请姐姐出来同享荣耀吧。”
哥哥迟疑片刻,理智占了上风。
“还是宜凝想得周到,蓁蓁,你再静心歇上半日,晚些时候哥哥再来接你。”
众人簇拥着他前去接旨,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到了正午,前厅传来宾客欢饮的声音。
偏厅里的母亲与哥哥忽然同时捂住左胸,脸色发白。
丫鬟问要不要请大夫,母亲却强撑着吩咐:
“别去扰蓁蓁,晚宴前让宜凝先挑云锦,免得她不高兴。”
哥哥也点头应下,只是那阵空落落的疼,竟像是失去了什么再也寻不回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