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愿愿，你的脸怎么白成这样？”
宋淑娅捂着嘴朝我看过来。
我僵立在原地，灼痛感从腹部窜到舌根再到头顶。
疼痛的冲击下身子都晃了几下，我跪倒在地，捂着胸口，痛呼出口：
“好疼……”
这副模样当然落入了顾浔知眼底。
他上前两步：
“许愿愿，你又装心脏病发作那一套？”
“娅娅都已经道歉了，还不够？”
他把宋淑娅护在身后。
刚刚还有些恍惚的神色，立马切换成对我冰凉冷漠的审视。
我妈也瞥了我眼，依旧嘲讽：
“别理她，她就是想博关注呢。”
“就是啊许愿愿，你有时间和我们闹，还不如去洗个澡，满身臭味都快把我熏死了。”
我哥不耐烦地摆手，朝大家挤眉弄眼，
“行了她就这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家子气，晾她一会儿又屁颠颠跑回来了。”
“娅娅你不是说要剪旅行vlog嘛，我们替你找找素材。”
话题又很快被拐到别的地方。
我妈说羡慕他们小年轻到处跑。
顾浔知当即就要给她订下一次的行程票。
宋淑娅说要给她挑衣服，哄的我妈立马转账。
“行，那说好了，下次我这个老阿姨和你们一起去。”
“不过家里还有两只小狗呢——”
我哥立马插嘴：
“也一起带着呗，论辈分它们还算我的妹妹呢，我这个哥哥来带。”
“实在不方便，不还有许愿愿嘛。”
他偏头，这回，总算想起我的存在了。
我妈家里连狗爪都录入了家门指纹解锁。
我却每次回去，都要在门口站上十几分钟，才有人姗姗来迟开门。
“那我呢？”
我强压胸口翻腾的情绪。
望着与我对立的一群人，一字一顿：
“那我算什么？
“我不是你的女儿，不是你的妹妹，不是你的女朋友吗？”
“在你们心里，我半点比不上宋淑娅是吗？”
被我扫过目光的三人、我最亲近的三人，脸色如出一辙的难看。
“只有我是傻子。”
“就连丧尸爆发，我也想着，省口吃的给你们，少给你们拖后腿。”
“或者如果牺牲自己能换来你们的安全，我的命也值了。”
憋了很久的话出口，我以为我会愤怒会崩溃。
但疼痛让整个人麻木。
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我的表情和语气却很淡：
“行，我退出，男朋友哥哥还有妈妈，我都让出来。”
“你们一家好好过。”
顾浔知愣了半秒，皱眉开口：
“至于吗？又扯回丧尸游戏了？不是都过去了？说了那是玩笑。”
大概第一次见软弱的我这副样子。
他压着不耐来哄我：
“差不多行了，你想跟着我们继续旅游，那我给你订票不就好了。”
“现在去洗个澡吧。”
他想过来扶我。
身后的宋淑娅却捂着脸哭了起来。
“对不起愿愿，我不知道你对我意见这么大。”
“我只是想带着你玩，我不知道哪里伤到你了。”
我没力气再理她了。
最后的意志支撑着我的身子往外走。
我要去一个没有**，没有他们的世界，好好地活儿……
可手腕一阵刺痛。
顾浔知把我拉了回来。
我哥一脚把大门踹上。
两人看着我，如望着十恶不赦的罪人。
“许愿愿，道歉。”
我的身子撑不住，朝他们扯了扯嘴角，扶着墙缓缓坐在地上。
“你看看，好好的日子全被你搅乱了！”
“要真来丧尸，谁愿意管你，我第一个送你这个病秧子早点投胎。”
我呼吸一滞。
饶是麻木了，还是被我妈这样毒辣狠心的咒骂当头一棒。
空气像被剥夺，腹部和心口一同绞痛起来。
“得，装吧，你就继续装吧，我看你这次死不死。”
我哥冷笑着，没再看我。
“娅娅你别管她，不是说晚上想去吃法餐吗，你看想吃哪家，我来预约。”
顾浔知专心在哄人。
“你个晦气东西，我养你真不如养两条狗。”
我妈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见了。
眼前的身影晃了晃，我再也控制不住平衡，砰一声栽倒在地。
胃里翻江倒海涌上来。
我像搁浅的鱼颤抖了两下。
一大口黑血喷了满地板。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固。
直到鲜血蔓延到他们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