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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我比鱼强一点,有七天。
每到第八天,就会忘掉这七天里发生的一切。
顾言之挑中我,是因为我这双眼睛,和他的初恋一模一样。
而七天的记忆,让我成了最省心的替身。
不纠缠,不记仇,更不会爱上他。
他把我养在独栋别墅,每月打来五百万。
可他不知道,我备忘录的第一条永远写着:
"别爱他,他的钱要留给弟弟**。"
弟弟得了罕见的血液病,进口药一针两百万,每月都得打,断一次就可能要命。
他送的钻戒,变成了弟弟三个月的救命针。
限量款手表,换成了骨髓移植的手术费。
圈子里都笑我是只连自己都记不住的金丝雀,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三年里,我忘了他一百五十多次。
每次醒来,都要对着他初恋的照片,重新学一遍她怎么笑。
直到他的初恋回国。
顾言之开始经常不回家,纪念日也缺席。
我高烧四十度那晚,他只回了一句"别闹"。
所有人都等着我哭着求他别走。
我却看着弟弟发来的视频,他摘下口罩站在医院门口冲我笑。
手术成功了,往后几十年的抗排异药钱也存够了。
笼子的门,终于可以打开了。
……
推开医院复查室大门,手机备忘录弹出红字警报:距离记忆刷新,还剩24小时。
主治医生将弟弟的最终报告递到我手里。
“恭喜,彻底康复,随时可以出院。”
“谢谢医生,海外的疗养手续都办妥了吗?”
“办妥了,但要想买断海外疗养方案、抹平全部医疗档案防顾总追查,还得准备八百万。”
我紧紧捏住报告单。
过去三年,只要我稍有违逆,顾言之就会拨通医院电话威胁停药。
他至今以为弟弟还躺在重症监护室,却不知我早瞒下康复消息,只差这笔买断自由的尾款。
手机震动,顾言之发来指令:把醒酒汤送到半岛酒店顶层,立刻。
半小时后,我站在顶层包厢门外。
门缝未关严,里面传出起哄声。
顾言之正替刚归国便斩获国际绘画大奖的苏雪莹戴上一条翡翠项链。
“一千二百万拍的,衬你。”
“正主回来了,顾总家里那个金丝雀怎么办?穿得再贵,骨子里那股穷酸味也洗不掉。”
顾言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默认了这番羞辱。
胃部剧烈痉挛,我手指松脱,保温桶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砰”的一声。
包厢瞬间安静。
顾言之转过头,看清是我,眉头立刻拧紧。
苏雪莹率先站起身,挽住顾言之的手臂走过来。
“这就是妹妹吧?言之常提你这几年对他很尽心。初次见面,这串项链送给你了,谢谢你替我照顾言之。”
她解下翡翠项链,强行塞进我掌心。
顾言之走过来,抬手替我拨开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
“大家爱开玩笑,你别多想。既然雪莹赏你,就收着。”
他笃定我不敢反抗,习惯性地用这种施舍安抚我。
“谢谢顾总,谢谢苏小姐。”
我垂下眼睫,脑海里闪过前一晚他喝醉后,
将脸埋在我颈窝一遍遍呢喃:“别离开我。”
那时他攥着我的手腕,霸道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可等酒一醒,他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低头的瞬间,我摸出兜里的手机,盲拍下掌心的翡翠项链发给典当行。
屏幕很快亮起回复:极品玻璃种,估值八百万以上,随时变现。
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买断弟弟后半生的钱,够了。
我平静地将项链收进包里,没有像往常那样红着眼眶看他。
顾言之盯着我过于平静的脸,原本搭在我肩上的手猛地收回。
他习惯了我每次受委屈时拽着他袖口掉眼泪,此刻的顺从让他莫名烦躁。
“去前台把账结了,到大门口备车。”
暴雨倾盆。
我将迈**开到酒店正门,刚系好安全带,后座车门被拉开。
顾言之撑着黑伞护着苏雪莹上车,随后对我说。
“下来。雪莹闻不得你身上的医院消毒水味。”
“雨太大了,这里打不到车。”
“别让我说第二遍,自己打车回去。听话,明天让秘书给你送新包。”
我没再说话,推门走入暴雨中。
雨水瞬间砸透单薄的衬衫,冷得我打了个寒颤。
三年来我每次来例假痛得打滚,他都会推掉跨国会议,把我摁在怀里揉一整夜肚子,连哄带骂地让我不准喝凉水。
如今苏雪莹回来了,他却连一把伞都吝惜。
迈**疾驰而过,溅起的水花泼了我一身。
透过后视镜,我看见顾言之频频回头看我。
明知自己只是替身,心口还是泛起一阵钝痛。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去,
给弟弟发去消息:收拾行李,今**排你先走,姐随后就到。
点开备忘录,我删掉第一行字,重新敲下:距离彻底脱身:还有8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