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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半夜，门口才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很快，我就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怎么瘦了这么多？”
黑暗中，傅云深埋进我的颈窝，声音低哑。
我沉默着没说话。
他掌心**我的头发，语气更软。
“最近是我不好。”
“明天带你去试婚纱，好吗？”
他语气带着期待，一如三年前的他。
恍惚间，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想着自己也没有几天时间，我终究是点了点头。
得到满意的答复，傅云深翻过身，沉沉睡去。
枕边人的呼吸声一下一下落入耳畔。
我睁着眼望向黑暗，只觉得孤独。
第二天，我特意早起化了淡妆。
看到自己惨白的脸终于有了血色，心底难得开心了一下。
刚推开婚纱店的门，就撞见周妍妍穿着我提前选好的主纱。
站在镜子前俏皮地摆着姿势。
傅云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举着手机给她拍照，眼底漾着笑意。
店员看到我进来，走过来招呼。
“不好意思，小姐，我们早上不接散客。”
“傅先生和傅**包场，正在里面试婚纱。”
“傅**？”我反问道。
“对啊。”
店员看向远处的傅云深和周妍妍，语气里全是羡慕。
“那件主纱，傅先生排了三个月的队才调到，留的尺寸都是周小姐的。”
“我们昨晚改完后给他发了通知，他们今天一早就来了，一看就是期待了很久呢！”
我站在原地，指尖一点点掐入掌心。
今早，傅云深递给我几张婚纱图。
只有在这一件上停留了许久。
我还以为他是在想象我穿上的样子。
我苦笑一声，转身要离开。
傅云深眼尖地看见我，拉着我来到婚纱前。
“妍妍说她第一次看到婚纱，想试一下，你别多想。”
他说得坦荡又自然，好像再追究就是我的不是。
店员也识趣地把我领进试衣间。
可等我真正穿上婚纱时，全场没了声音。
我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我本就瘦弱，加上这不是我的尺码。
穿上这件主纱，只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滑稽不已。
周妍妍憋了两秒，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丑！连我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你说是不是啊，云深？”
傅云深也憋着笑意，揉了揉周妍妍的头发。
“那这件婚纱还是留给妍妍吧。”
心一寸寸冷下去，我忍不住出声嘲讽。
“那新娘也换一个人好了。”
话音刚落，傅云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简书瑶，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理取闹？”
“不就一件婚纱吗？你现在看上哪件，我们重新定一套不就行了？”
周妍妍双手环抱在胸前，撇了撇嘴。
“姐姐怎么一点真话都听不得？”
“要我说，你现在又老又丑，整个人瘦得像要死了一样，哪里配得上云深？”
“你现在往婚礼上一站，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办丧事呢。”
空气凝了一瞬。
这话太直白，也太恶毒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看向傅云深。
他顿了顿，看向周妍妍的眼神里没有一丝责备。
“妍妍性子就是直了些。”
“书瑶，你最近是有些撑不起场子。”
我笑了笑，在眼泪掉下去前转身离开。
我忽然想起妈妈临终前，已经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却还是握着我的手告诉我：
“瑶瑶，一个人再生气，也不能咒别人死。”
“因为快死的人，真的很疼。”
如今，这句话终于落到了我身上。
而那个曾说会永远护着我的人，只是站在一旁。
默认了我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