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刀从掌心骤然滑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好像听到陆景琛的嘶吼。
“南枝!”
我缓缓闭上了眼。
泪珠顺着眼角,直接掉落。
意识往黑暗里沉的时候,我做了个很长的梦。
那年,我站在酒店巷口的树影里,亲眼看见陆景琛和林楚楚亲的难舍难分。
后半夜他回家时,我把拍的照片甩在茶几上。
他脸色瞬间煞白,蹲下来攥住我的手。
“南枝,是我一时鬼迷心窍。”
“我明天就跟她断干净,再也不联系,你再信我一次。”
我那时候打定主意要离婚,连夜收拾了行李想带儿子回娘家。
可小远才刚满三岁,每天一睁眼就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抱着我的腿晃。
“妈妈,爸爸怎么还不回来?”
“我想让爸爸陪我拼恐龙。”
后来儿子半夜烧到三十九度,闭着眼哭着喊爸爸。
我摸着他烫得吓人的小脸,心里那道防线彻底塌了。
我原谅了陆景琛。
那天他特意提前下班,扎着围裙在厨房忙了一下午,做了我爱吃的糖醋排骨,开了瓶存了很久的红酒。
他端着杯子碰我的杯沿,眼眶发红。
“南枝,以前是我混账,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我心里堵得发慌,低着头一杯接一杯喝,喝到脑袋发沉,趴在桌上没了意识。
再睁眼时,刺眼的警灯晃得我睁不开眼。
我趴在方向盘上,车外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拍着车窗骂我***。
死者家属扑过来砸玻璃,嘶吼着让我偿命。
我吓得浑身发抖。
“不是我!不是我开的车!”
可没人肯听。
混乱里陆景琛挤开人群冲过来。
他说。
“南枝你别怕,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相信我。”
那时候怎么就那么傻,信了他呢。
现在什么都晚了。
陆景琛被眼前的血色,冲昏了头脑。
身下的白色床单,已经全被染成了鲜红。
床上的我,一点气息也没有。
无边的恐惧笼罩着他,他张了张口,发现自己一点声音也喊不出来。
还是赶来的儿子,替他吼出了声。
“妈妈!”
“妈妈,你怎么了!”
他跟着护士把我往抢救室推。
正要离开时,被林楚楚拉住胳膊。
“你不能不管我呀?”
“陆景琛此时根本顾不上她,只能将她推给一旁的管家,吩咐:
“找人也给她检查一下。”
说完,他转身走人。
连门都摔的哐当响。
此时的他,根本就没有发现,被刀子扎了的林楚楚,面色红润的很。
丝毫没有作为伤患的病弱和苍白。
手术室的红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几个小时之后,已经是半夜。
陆景琛靠在走廊冰冷的墙面上。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我用刀扎进小腹的画面。
他比谁都清楚我性子有多烈。
当年为了跟他结婚,跟家里断绝关系都没掉过一滴泪。
他明明知道的,却还是拿最难听的话戳我。
一想到是自己一步步把我逼到这个地步,他心口就揪着疼。
下一秒,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接着又是一下。
旁边的保镖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不知道等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了口罩,冲他摇了摇头。
“刀口扎得太深,伤到了**,只能做全切手术。”
“不过人保住了,后续好好休养,没什么生命危险。”
听见人保住了,陆景琛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下来,腿一软差点栽下去。
没事就好,只要人还活着就好。
他转头就吩咐身后的秘书。
“去把市面上最好的补品都买过来。”
正说着,保姆抱着儿子匆匆走过来。
儿子眼睛红红的,挣着下地跑过来拽他的衣角。
“爸爸,妈妈怎么还不出来?”
“她是不是很疼啊?”
陆景琛蹲下来,指尖摸着儿子的脸。
“妈妈没事,等她醒了就好了。”
“我们一起在这儿等妈妈醒过来,好不好?”
儿子用力点头。
我再次睁开眼时,陆景琛几乎立刻扑到床边。
“南枝,你醒了!”
“对不起,我那天说的都是气话。”
“我就是想吓唬你,不是真心让你……”
我没应声,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
他伸手想捋开我额前沾汗的头发。
我偏头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你……是不是不肯原谅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