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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把封条旁边的商品搬走。
面包、牛奶、方便面,一箱箱挪到前屋。
剩下六组钢木货架。
三年前买的时候,花了我三千二。
安装师傅说,这种货架结实,用十年都不会坏。
我戴上手套,拿卷尺量了一遍。
不是舍不得。
是怕砸到自己的玻璃柜。
对门的老李听见动静,隔着马路喊:“周姐,你这是配合整改呢?”
我没理他。
先用扳手卸掉层板。
几十颗螺丝滚了一地。
货架空下来,露出后面斑驳的白墙。
墙上全是包裹蹭出来的黑印,还有我按楼号贴的标签。
一单元。
二单元。
三单元。
我一张张撕下来,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货架太大,搬不出去。
**上切割机。
电机嗡地响起来。
老李终于坐不住了,放下扳手跑进来:“拆开卖废铁还能值点钱,你别乱切。”
我扣下开关。
锯片咬住立柱。
火星猛地溅开。
第一根钢管从中间断了,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李愣住了。
“你真砸啊?”
我关掉切割机,抡起铁锤。
一下。
立柱凹了进去。
第二下。
整组架子向一边歪倒。
“周姐,你把架子毁了,下午送来的快递放哪儿?”
“不知道。”
“你不能不管啊,全院这么多人呢。”
我又砸了一锤。
“谁的快递,谁管。”
老李嘴角动了动。
大概想说我小气。
可他看见柜台上的整改通知,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下午五点,六组货架全成了废铁。
王阿姨踩着满地螺丝进来,脸都变了。
“我儿子的保健品明天到,六千多块钱呢。
你砸完了往哪儿放?”
“让快递员送上楼。”
“人家要肯送,我还用得着放你这儿?”
“那你自己去取。”
她拔高声音:“你收五毛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谁举报的你找谁,凭什么连累全院?”
我停下手,看着她。
昨天有人往我门上砸烂菜时,她绕着走。
今天轮到她的保健品没地方放,她倒知道进门讲道理了。
“通知上写得清楚,我无证经营,必须关停。”
“你少拿罚单堵我。
以前免费的时候怎么没说无证?”
“以前我蠢。”
她噎住了。
这时几个下班的年轻人来取件。
货架没了。
包裹也按执法要求退回了快递站。
听说要去三公里外自提,一个男孩当场骂出声:“你说停就停?
有没有责任心?”
我把整改通知转向他。
“我正在改正错误。”
他盯着红章看了半天,抓起头盔走了。
剩下几个人也骂骂咧咧散了。
晚上十一点,我把门外那块木牌摘下来。
便民代收处。
五个红字,挂了整整三年。
我把木牌放在后院地上,一斧头劈下去。
木头裂成两半。
又补了几下,扔进炉膛。
火苗很快卷起来,把红字烧黑。
我拍下空荡的墙面,发进快递联络群。
“即日起,**永久停止代收。
未经允许投放的包裹,**不保管、不签收,产生丢失破损概不负责。”
有快递员问:“周姐,缓两天行不行?”
我回复:“不行。”
随后退群。
炉膛里的最后一块木头塌成灰。
明天是周一。
也是电商促销后的集中**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