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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查江府账册。”
我看向萧景川。
“**所有银票都有编号,只要查出近几日有没有支出一锭金子,再问清流向,便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话。”
母亲突然尖声道:“不可!”
祭台上骤然安静。
她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改口。
“我是说,今日是王庭祭典,怎么能为了一个丫鬟,去查我们**的私账?”
我笑了。
“母亲方才不是说,白芷已经认罪了吗?既然她说得是真的,查账又有什么可怕?”
白芷开始发抖。
她抬头看了一眼江晚吟。
这一眼,被萧景川看见了。
姐姐握着佛珠,轻声说道:
“世子殿下,白芷只是个下人。她若是受人指使,也是情有可原。妹妹既然没有受重伤,不如就算了。”
“姐姐真是善良。”
我看着她。
“只是我不明白,若白芷说的是实话,姐姐为什么不愿意查?”
江晚吟叹了一口气。
“我只是担心妹妹一时冲动,牵连无辜。”
“那我便不查她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
“查姐姐。”
母亲怒道:“你疯了吗?”
我看着萧景川。
“姐姐的药囊里既然有兽狂粉,那就查她近半年买过什么药材。她一直替牧民治病,王庭药房应当有记录。”
赫伯点头。
“只要查出她曾经领取过雪岭乌根,便能证明她有配制兽狂粉的条件。”
萧景川下令调取药房账册。
半个时辰后,账册被送到祭台。
赫伯翻了几页,停在其中一行。
“江大小姐,过去半年一共领取过七次雪岭乌根。”
牧民中有人惊呼。
“那不是治寒症的药材吗?”
赫伯冷声道:“少量可以驱寒,配上另外几种药材,便能制成兽狂粉。”
江晚吟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
我继续问:
“姐姐既然只是替牧民治病,为何会用到这些药材?”
她没有回答。
母亲急忙替她说道:
“她救了那么多人,药方自然复杂,谁知道其中有什么药材?”
“那就请姐姐说说,这些药材最后都用在了谁身上。”
江晚吟攥紧佛珠。
白芷忽然磕头。
“大小姐,您救救奴婢吧!当初是您让奴婢把药粉放进二小姐衣服里的,您说只要狼王发狂,北王殿下便不会娶她!”
“你闭嘴!”
江晚吟第一次厉声打断她。
白芷瑟缩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着她。
我低声问:“姐姐,你若真的没有做过,为什么不让她继续说?”
江晚吟闭了闭眼。
“是我让她做的。”
众人一片哗然。
北王猛地看向她。
“晚吟?”
她抬起脸,眼中已经蓄满泪水。
“对不起。”
“药粉是我让白芷准备的,也是我让她放进妹妹药囊的。”
“但我没有想害她。”
她看向我。
“我只是想帮她。”
母亲松了一口气。
白芷也停止了哭泣。
只有北王还盯着江晚吟,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帮她?”
江晚吟点头。
“妹妹从小就想要证明自己。她知道北境择主祭典意味着什么,便日日苦练骑射,想让狼王认她为主。”
“可妹妹从未接触过狼王,也不懂驯服之法。我担心她无法得到银铃,便想了这个办法。”
“兽狂粉能让狼王记住她的气味。只要狼王先靠近妹妹,妹妹便有机会成为王妃。”
她说着,低下头。
“我没有想到药性会这么强,险些害了妹妹。”
人群中的议论声立刻变了。
“原来大小姐是为了妹妹。”
“她明明可以做王妃,却愿意替妹妹铺路。”
“二小姐刚才还怀疑她,真是狼心狗肺。”
母亲立刻拉住我的手。
“还不快跪下向你姐姐道谢?”
我抽回手。
“她若真想帮我,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母亲道:“你姐姐是怕你不肯接受她的好意!”
“那她为什么要把药粉放进自己的药囊?”
我看向地上的碎瓷瓶。
“如果药粉在我身上,是为了让我被狼王选中。那姐姐的药囊里为什么也有?”
江晚吟的脸色僵住。
很快,她又垂下眼,声音轻得像风。
“我怕药粉不够,才多带了一些备用。”
“妹妹若是不信,我也无话可说。”
她这副模样,立刻又引来不少怜惜。
“江大小姐都承认是为了妹妹,二小姐还抓着不放?”
“她怕是见不得姐姐比自己好。”
“一个药囊而已,难不成还能证明什么?”
我看着那些替她说话的人,忽然笑了。
前世也是这样。
江晚吟从不需要亲口污蔑我。
她只要低一低头,说一句“都是我的错”,就会有人替她把最恶毒的话说出来。
北王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此事虽有疑点,但晚吟并无害你之心。”
“江晚宁,你不必再追究。”
我抬眼看他。
“殿下如何断定,她没有害我之心?”
北王蹙眉。
“她已经亲口承认,是为了帮你。”
“她说什么,殿下便信什么?”
“够了!”
北王脸色沉下来。
“你姐姐为你做到这个地步,你还要咄咄逼人?”
我心里最后一点可笑的期待,也彻底散了。
前世,他不信我。
这一世,他依旧不信我。
他不是不知道江晚吟有问题。
他只是更愿意相信那个被众人捧在高处的白菊仙子。
因为信她,比承认自己错了更容易。
我向后退了一步,朝王庭长老行礼。
“既然北王殿下已经有了判断,那臣女无话可说。”
“只是狼王择主一事既被药粉搅乱,臣女不愿再争。”
“请长老准许臣女退出王妃之选,参加三日后的雪原择偶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