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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傍晚,天降细雨。
深秋的雨湿冷粘稠,按常理绝不能露天飞线。
可这帮人贪便宜上了瘾,不仅不拔线。
反而拿破塑料袋裹住插线板,继续通宵大功率充电。
刚过八点,楼下就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雨水顺着电线倒灌,老李的劣质插线板当场短路爆开。
火花直接引燃了旁边小陈的充电器,把新电瓶烧得直冒黑烟。
小陈拽着老李的衣领要赔八百块,老李指着楼上破口大骂。
说是王大妈家线上的水滴下来的。
王大妈探出半个身子,唾沫横飞地对骂。
雨夜里,狗吠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我坐在客厅看着监控,面无表情。
把别人的善意踩得粉碎时,他们就该料到会有今天。
闹剧刚停,门外突然响起了微弱的敲门声。
“张叔……求求您开开门……”
监控里,是二楼的小吴。
她浑身湿透,怀里紧紧抱着个婴儿,孩子烧得满脸通红,嘴唇泛紫。
我戴上口罩,拉开一道门缝。
小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张叔!孩子高烧四十度抽搐。”
“我的车一点电都没有,救护车堵在路上,求您递个插排出来充十分钟。”
“只要能撑到社区医院就行!求您救救孩子!”
怀里的婴儿微弱地啼哭着。
放在以前,我不仅会接线,还会亲自骑车送他们去医院。
但我忘不了我门上那摊猩红的油漆,更忘不了这栋楼里每一张冷漠的脸。
今天只要我开了一条缝,明天业委会就会指控我私自恢复通电。
孩子出点意外,责任全得赖在我头上。
不要在狼窝里施舍羊肉。
我神色冷峻,从抽屉里抽出一张一百元现金,直接塞进她的雨衣兜里。
“我屋里的线路全改了专用负荷,接不了外接设备,插上就跳闸。”
我的语速极快,不带情绪:“下雨天骑电瓶车带高烧婴儿是找死。出了小区右拐五十米就是主路,二十四小时有出租车。拿着钱去打车,五分钟到医院。”
小吴愣在原地,捏着那张钞票,准备好的道德绑架全卡在了喉咙里。
“快去,别耽误孩子。”
我直接合上防火门,上锁。
仁至义尽,底线不破。
深夜两点,雨停了,空气死寂。
外墙上十几辆电瓶车依然在超负荷运转。
电线的绝缘皮在高温和雨水侵蚀下,早已软化熔断。
“嘀嘀嘀——”
客厅的独立烟雾报警器突然发出低沉的警报。
我翻身而起。
紧接着,“轰”的一声闷响撕裂了黑夜!
王大妈挂在四楼的插线板彻底击穿起火,燃烧的融滴如火雨般砸在下方的电瓶车上。
锂电池瞬间发生热失控!
第一辆爆燃,紧接着引发了连锁爆炸。
火舌借着风势直冲二楼,滚滚毒烟顺着楼道疯狂往上猛灌。
整栋楼电闸全跳,陷入死寂的漆黑!
我站在防盗门后,平静地戴上防毒面具。
防火门冰凉紧闭,隔绝了一切浓烟。
门外漆黑的楼道里,顿时响起无数慌乱逃命的脚步声、剧烈的咳嗽声。
以及王大妈在四楼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起火了!!快来人啊!!烧起来了!救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