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刚擦黑,铺子门板就被人一脚踹开。
准丈母娘沈母踩着高跟鞋闯进来,一巴掌重重拍在柜台上。
“周明,你长本事了?
敢当街往秀儿身上扬冥币,存心坏我们沈家的名声是不是!”
我慢条斯理地擦着算盘珠子,眼皮都没抬:“您闺女拿死人头发借我的寿,还不兴我扬两张纸钱送送她?”
沈母眼神闪了一下,随即扯着嗓子冷笑:“少废话!
阿成生前家里有的是钱,**娘看**这副身子骨,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晃了晃。
照片上,写着我生辰八字、滴了指尖血的订婚红帖,正压在一尊红木灵龛底下。
“我把话给你挑明了,明晚这酒席,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不仅二十年阳寿得借,你城南那套新房和这间铺子,过了明晚也得改姓宋,让阿成住进来当新郎!”
她凑近一步,满脸算计的横肉直抖:“你的八字红帖锁在灵龛里,敢不听话,我现在就找先生烧了帖子,让你今晚就暴毙在棺材铺里!”
胸口那股残留的阴寒隐隐作痛,八字帖被锁在对方手里,硬抢只会吃亏。
我压下心头火气,垂下眼皮松了口:“行,明晚的喜宴,我准时到。”
沈母得意地哼了一声,扭着腰扬长而去:“算你识相!
明早把我们订的那口大红喜棺送过去,别耽误了吉时!”
铺门一关,我立刻提着油灯钻进后院工坊。
院子正中停着一口涂满红漆的棺材,那是沈母上个月特意带木材来让我打的“喜棺”。
我以前只当她是按老派规矩备寿材,现在拿刀刮开底部的红漆,露出里面发黑的木纹,顿时冷笑出声。
这是长在乱葬岗背阴处的阴沉槐木。
他们是算准了明晚在酒席上吸干我,直接用我自己打的棺材把宋成的魂锁进我肉身里。
我从祖传木箱底摸出七根浸透黑狗血与朱砂的封魂钉,又咬破中指,在棺材底板内侧一笔一划写下八个血字:有借有还,拿命抵债。
白事行里的死规矩,活人寿数不可强偷。
只要苦主亲手在喜棺底钉下封魂钉,谁敢躺进来借命,当场就得替苦主受十倍死劫。
我抡起铁锤,把七根封魂钉严丝合缝地钉进棺底暗槽,再抹平红漆。
第二天一大早,沈秀居然拎着个保温桶笑吟吟地进了门。
她把一碗黑乎乎的参汤推到我面前,伸手想挽我的胳膊:“阿明,昨天是我说话太冲了,妈也是刀子嘴豆腐心。
你把这碗补汤喝了,只要你今晚乖乖配合阿成,以后我还是你名正言顺的老婆,给你生儿育女。”
那碗汤表面飘着一层暗绿的油花,隐隐透着股坟头腐土的腥气。
我没接碗,顺手拎起她手里的保温桶,直接倒进柜台旁烧纸钱的铜火盆里。
轰的一声,火苗瞬间蹿起半米高,烧出瘆人的惨绿色,整个屋子臭不可闻。
沈秀脸上的温柔瞬间僵住。
我把空桶往她脚边一扔,冷冷看着她:“坟头土熬的断魂汤,喝下去半个钟头就得闭气。
沈秀,你这是怕我今晚死得不够快,特意来送终了?”
沈秀脸色铁青,咬着牙跺了跺脚:“给脸不要脸!
今晚过了子时,我看你还怎么狂!”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我拍了拍红棺材的棺盖。
今晚这口棺材,看看到底装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