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年的声音让我从回忆中猛地抽身。
周承川的身体一僵，我立刻抓住机会将他从身上推了下去。
拢了拢衣领，我快步走到门口小年的身边，蹲下身将他抱进怀中。
“怎么了宝贝，是不是做噩梦了？
妈妈陪你回去睡觉。”
小年乖巧的点了点头，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我小心的替小年掖好了被角，可他只是在昏暗的灯光下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
“妈妈，爸爸是不是有别的阿姨了。”
我的手顿了顿，心脏跳漏了两拍。
“胡说什么呢小年，爸爸那么爱你，怎么会有别的阿姨。”
这七年来，我对周承川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许将这些女人带到小年的面前。
我有一个浪荡成性的父亲，从我有记忆以来，家中的阿姨就络绎不绝。
我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些事情对于孩子的影响。
这些年，我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可小年，还是知道了。
“是同学告诉我的。”
“妈妈，是不是小年不够聪明，不够懂事，所以爸爸才不要我们。”
小年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发颤。
那充满着不安和惶恐的语气，让我的心脏都揪在了一起。
我紧紧抱住了小年，伸手**着他的脑袋，轻声道：“不是的，小年很好，特别好。”
“是...是妈妈和爸爸之间的事情，和小年没有关系。”
他没再说话，一双小手却攥紧了我的衣角。
好像松开手的下一秒，我就会消失不见。
这一夜，我没能睡着，各种各样的情绪在我的脑海中反复出现。
看着小年熟睡的脸，我突然感觉到迷茫。
七年前的决定，真的是正确的吗。
让小年在这样畸形的家庭中成长，对他来说，真的好吗。
我想不出答案，所以决定在第二天早上启程去见一位熟悉的陌生人。
站在隔壁市的精神病院门口，我缓缓吸了口气。
上一次来这里，还是结婚前，和周承川一起。
夏日的风带着燥热，精神病院内的病人们穿着白色的病号服在走廊上奔跑。
我在医生的带领下，来到了病房外。
大门缓缓推开，那头发已经完全花白的女人，坐在轮椅上，正呆呆注视着窗外。
过去风华绝代的脸，如今满是苍老的皱纹，唯独手上，依旧带着那枚不再璀璨的钻戒。
和护士道谢后，我朝着女人走去，蹲在了她的轮椅前。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终于愿意从窗外的风景上挪开，看向我。
“妈。”
仅仅一个字，我的声音就开始颤抖。
我的母亲曾是红极一时的影后，却因爱上了我的父亲选择息影嫁人。
但豪门是个吃人的地狱，父亲喜欢她的容貌，却又很快厌弃。
记忆中最常看见的，是母亲歇斯底里的咒骂声，还有父亲不耐烦的斥责，最后是父亲摔门离开的背影，和母亲跌坐在地的狼狈。
再后来长大一点，我无数次想让他们离婚，母亲只是用一双充斥着复杂情感的眼睛看着我，一字不发。
直到现在我都不明白，当初的她为什么不选择带我离开。
“霜霜。”
母亲的嘴角噙着笑意，颤抖着手**上我的脸。
我偏头蹭了蹭她的手心，强忍着眼中的泪水。
“妈，你当初，到底为什么不带我离开。”
母亲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间。
她叹了口气，沙哑的声线满是疲倦与懊恼。
“***向来不喜欢我，结婚的时候我签订了婚前协议，一旦离婚，一分钱都拿不到。”
“霜霜，留在林家，你能得到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童年。”
“可当你告诉我，你要嫁给周承川的时候，我很后悔。”
“如果当初义无反顾的带你离开，或许你就不会那样祈求着得到一个男人的爱。”
“或许，你就不会被他的甜言蜜语**。”
母亲向来讨厌周承川，当初的我不懂，只以为她嫉妒我找到了幸福。
年少气盛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现在才发现，哪有什么不一样。
母亲的精神状况不好，总是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我难得和她多聊了一会儿。
发消息拜托周承川今天去接小年放学。
离开精神病院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我刚坐上车，就接到了小年班主任的电话。
“不好了周**！
小年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