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三天，我去了婚庆公司。
这家业内顶尖的策划公司，光是前期的设计定金就付了二十万。
接待我的是策划总监陆星野。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手里端着两杯手冲咖啡。
“时小姐，怎么一个人来了？程先生呢？”
他把咖啡递给我，在对面坐下。
“来谈退款的事。”我把合同放在茶几上。
陆星野翻看合同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意外。
“退款？距离婚礼只有不到两个月了，所有的场布物料都已经进场**了。”
“我知道。”我抿了一口咖啡，“按合同走，违约金从尾款里扣，剩下的退回我的原账户。”
陆星野靠在沙发背上，审视着我。
“程先生知道这件事吗？”
“这是我的个人决定。合同是我签的，钱也是我付的。”
我拿出签字笔，在解约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刚签完最后一个字，包里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闪烁着程叙的名字。
我按了接听键。
“时知微，你人呢？”他的声音夹杂着**里的碗碟碰撞声。
“在外面。”
“马上来恒隆广场的三楼。”他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晚晚看中了一条项链，刚好也是你喜欢的牌子，你过来帮她参谋一下。”
让我去给苏向晚挑项链。
他总是能把这种荒唐的事说得理所当然。
“没空。”我准备挂断。
“时知微！”他提高了音量，“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晚晚为了让你消气，特意挑了件礼物准备送你。你能不能别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你们慢慢挑。”
我切断了通话，顺手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陆星野看着我，嘴角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看来，新郎还被蒙在鼓里。”
他把签好字的解约书收进档案袋。
“时小姐，虽然损失了一大笔生意，但我个人很欣赏你的果断。”
离开婚庆公司，我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微微啊，小叙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最近脾气不好，工作压力太大了。”
母亲的声音里透着关切和责备。
“你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女人要多体谅男人的不容易。他创业这几年多苦啊。”
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红灯。
“妈，婚礼取消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你胡说什么！亲戚朋友的请帖都已经发出去了，你现在说取消？”
母亲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会挨个向亲戚道歉。所有的损失我来承担。”
“时知微！你是不是疯了？小叙现在事业有成，多少人盯着他。你这个时候作什么妖？”
“他有成千上万的人盯着，那他就去选别人。”
绿灯亮了，我踩下油门。
“我不要了。”
挂断电话，我直接开车去了机场旁边的货运站。
那里寄存着我提前半年从海外**的八百份高定伴手礼。
每一份里面都装着我亲自挑选的香氛和手工巧克力。
上面印着我和程叙名字的缩写。
负责人看到我来，连忙迎上来。
“时小姐，这批货明天就要发往各个宾客手里了，您来核对名单的吗？”
“不是。”我看着堆积如山的精美礼盒。
“联系销毁公司，这批货全部处理掉。一件都不准留。”
负责人瞪大了眼睛。
“时小姐，这可是价值近百万的货啊！就算不送人，转手卖掉也能挽回不少损失。”
“不用了。印了那个名字，我觉得晦气。”
我付了销毁费用，站在原地看着工人们把那些印着“C&S”的礼盒扔进粉碎机。
伴手礼的单子上，原本应该是“C&T”。
但程叙说，排版的时候工厂弄错了，懒得改。
现在想想，也许根本不是弄错。
晚上八点，我拖着一个二十寸的行李箱走进了机场候机大厅。
一张飞往巴黎的单程机票已经安静地躺在我的包里。
最后一天。
我把所有关于程叙的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
安检口前，手机再次疯狂振动起来。
这次是陆星野发来的一条信息。
“时小姐，好戏开场了。祝你旅途愉快。”
下面附带了一段十秒钟的视频。
我点开视频。
视频里是程叙穿着那套准备结婚用的高定礼服，站在空荡荡的宴会厅门外。
他的脸色煞白，手里死死捏着一份文件。
那是昨天我刚签完字的解约书副本。
我锁上屏幕，将手机关机。
转身走进了安检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