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晚找上门来。
她拿钥匙开了门,轻车熟路换鞋,像回自己家。
我坐在阳台上晒太阳,身上搭着薄毯。
“言姐姐,淮序让我来收拾几件换洗衣服。”
她说着,径直上了二楼。
我没有动。
这房子里关于我的东西本就不多。
她爱拿什么拿什么。
过了会儿,她下楼来,手里多了个丝绒盒子。
“这是淮序让我带给温语姐姐的。”
她故意把温语姐姐几个字咬得极重。
“他说这耳环,他想了很久,还是觉得给值得的人戴最合适。”
我认得那盒子。
里面装着姐姐十八岁那年顾淮序送的祖母绿耳环。
姐姐走后,顾淮序收了起来,我央了七年,他连盒子都没让我摸过。
现在他把它送给了江晚。
江晚在我对面坐下,打开盒子,将耳环对着光线端详。
“成色真好。”
她偏过头,耳垂上那点绿光刺得我眼睛发疼。
“言姐姐,你说,我戴着比温语好看吗?”
我握紧了手中杯子,指节泛白。
“你别不说话呀。”
她笑起来,声音轻快。
“淮序说你最近总编生病的事,还到处跟人说你活不过这个月。”
“言姐姐,不是我说你,人都要死了,何必还霸着这个位置不放?”
她抬手,指尖几乎戳到我鼻尖。
“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多招人烦?死气沉沉的,淮序每天回家看见你,连饭都吃不下。”
我站起来,比她还高半个头。
“江晚,你戴着她的耳环,学着她的语气,连头发丝都在模仿她,可你终究不是她。”
她脸色骤变,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地一声脆响,我脸偏到一边,**辣地疼。
就在这时,门锁响了。
顾淮序站在玄关,手里还拎着车钥匙。
他看见江晚举着手,也看见我脸上的红印。
“怎么了?”
江晚忽然红了眼,扑过去抱住他胳膊:
“淮序,我好心来看她,她骂我是冒牌货,还摔碎了你送我的耳环……”
她摊开掌心,一只耳环已经碎成两半。
我低头看去,茶几旁的地上躺着另一只。
我分明没碰过。
可她方才动手时太急,自己把耳环扯落,摔在地上。
顾淮序看向我,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
“温言,***有病吧?”
他松开江晚,三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
“你闹离婚,签净身出户,现在又对晚晚动手,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会跟你撕破脸?”
“我没有摔。”
“你没有?”
他冷笑,一脚踹翻茶几。
杯盏茶壶碎了一地。
“那是鬼摔的?”
我站在原地,脸还烧着,心却一寸一寸凉下去。
“顾淮序,我不舒服。”
“你现在说不舒服?”
他瞬间暴怒。
“温言,你别每次都拿这个当挡箭牌!你胃疼,你头晕,你不舒服!你除了会卖惨还会什么!”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结婚第一年。
那时我胃出血住院,他来看过我一次,只问了一句:
“温语胃也不好,你们姐妹是不是都这样?”
我点头。
他哦了一声,便再没来过。
后来我就学会了什么都自己扛。
扛到扛不住,就蹲在路边歇一会儿,再继续走。
“顾淮序。”
我声音很轻,像一片随时会碎的玻璃。
“我真的要死了,信不信由你,但江晚那对耳环,我没有摔。”
他盯着我,眼神复杂。
江晚还在身后抽泣,拽着他袖子:
“淮序,我好心来看她,你看她……”
“你闭嘴。”
顾淮序突然道。
江晚愣住,眼泪还挂在脸上。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帮我查个东西。”
挂了电话,他看向我。
“温言,你要是想证明没摔,我给你机会,可如果查出来是你……”
“随便。”
我穿过他们,往楼上走。
“你干什么?”他在身后问。
“收拾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