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彻是出发前夜喝多了回来的。
领带扯得松松垮垮,衬衫扣子崩开两颗。
一进门就径直走到我房间门口。
“沈栀。”
他声音发沉:
“你确定要去?”
“确定。”
“你身体还没恢复,医生说了,不能受刺激。”
“我去谈恋爱,不是去受刺激。”
他伸手想抓我的手臂。
我退开一步:
“江彻,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
他盯着我,眼睛红得吓人:
“你现在这个状态,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他声音陡然拔高:
“你知道个屁!”
我看着他,安静地等着。
他胸膛起伏得厉害,像在跟胸腔里什么东西搏斗。
“沈栀,你是我……”
他又一次停住了。
电话响了,林薇的来电。
他看了一眼,直接按掉。
“我是你什么?”
我问他:
“江彻,你告诉我,你是我什么?”
他嘴唇动了动,像有千百句话挤在嗓子眼,却一个字都出不来。
“普通朋友。”
我替他说了:
“你亲口跟我说的,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那不算……”
“为什么不算?”
“因为……”
他又卡住了。
我笑了一下,拉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明天早上九点出发,不用送我。”
“沈栀!”
他追到客厅,一把拉住我手腕。
力气很大,攥得我生疼。
“你不准去。”
我回头看他:
“你凭什么?”
“凭我……”
“凭你什么?江彻,你把话说完整。”
他看着我,嘴唇颤抖着。
我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在我的记忆里,他永远是那副冷冰冰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可此刻他站在那里,像要碎掉了。
“沈栀。”
他声音忽然轻下来,轻得像在求:
“你留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谈你怎么跟林薇在我面前恩恩爱爱?还是谈你让我签什么协议?”
他眼睛猛地睁大:
“你想起来了?”
“没有。”
我平静地答:
“我只是不瞎。”
我甩开他的手,拉起行李箱走到门口。
“沈栀,你敢走!”
我打开门,回过头,看他最后一眼:
“江彻,再见了,普通朋友。”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我听见他在里面喊我的名字。
可我没有回头。
节目组的车在小区门口等着。
工作人员帮我放行李,问我紧不紧张。
我说不紧张。
我坐进车里,把徐宴的视频翻出来,从头看到尾。
手机顶端跳出一条微信。
江彻发来三个字:
“你别走。”
我删掉对话框,锁屏。
车窗外,城市开始苏醒。
清晨的光落在街面上,像把什么都洗过一遍。
我戴上耳机,徐宴的声音传进来:
“明天见。”
他说。
我跟着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