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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妈妈把**礼照片传给我。
一共四百多张。
她让我挑出一百张精修,再从里面选三十张做纪念册。
“封面用全家福。”
“**坐中间,我和梨音一边,柏舟一边。”
我翻到那张照片。
爸爸、妈妈、弟弟、妹妹。
刚好四个人。
摄影师拍照时,我正在酒店楼下等临时叫来的车,去接被晾在机场的亲戚。
妈妈看了一眼照片,满意地点头。
“这张好,咱们一家人都齐了。”
她没有发现我站在旁边。
或者发现了,只是觉得我不在也算齐。
我把照片导进电脑。
妈妈又递来妹妹的购车合同。
“下午替梨音去办临牌。”
“她约了朋友做美甲,抽不开身。”
我下午约了修复院的线上入职核验。
“让她改个时间吧,我也有事。”
妈**脸立刻拉了下来。
“你能有什么事?”
“接点修书的活。”
我没撒谎。
奶奶以前在县图书馆工作,退休后常替人修补旧书。
爸妈忙着送弟弟学篮球、陪妹妹练钢琴时,是奶奶握着我的手,教我配糨糊、补虫洞。
她说,书页破了不能硬扯。
越急,裂口越大。
“你那点破纸能挣几个钱?”
妈妈把合同往桌上一拍。
“梨音刚拿驾照,不懂这些。你当姐姐的多跑两步怎么了?”
妹妹坐在沙发上挑美甲颜色,头都没抬。
“姐,你顺便问问能不能选个好看的牌号。”
“最好带六和八,别弄个四回来,晦气。”
我合上电脑。
“知道了。”
妈妈这才笑起来。
“这就对了。”
“自家姐妹,别一天到晚计较。”
我去车管所排了两个小时。
轮到我时,修复院的电话正好打过来。
工作人员核对完资料,问我什么时候能到西川。
“五天后。”
“家属知道吗?”
我看着申请表上的紧急***。
那一栏,我填的是奶奶从前的同事何阿姨。
“不用联系家属。”
对面停了一下。
“宿舍是单人间,床品要自己准备。工作室温度低,多带件厚衣服。”
“好。”
办完临牌,我把号码拍给妹妹。
她过了半小时才回复。
“怎么有个四啊?”
“我不是说不要四吗?”
我把工作人员给的号码截图发过去。
系统随机,不能选。
妹妹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晚上,妈妈把我叫到客厅。
“梨音第一辆车,你就不能上点心?”
“这种号码开出去多不好听。”
爸爸也皱着眉。
“你办事总这样,嘴上答应得好,心**本没把家人当回事。”
我站在那本生日历下面。
爸爸生日的红圈旁边,写着“订蛋糕”。
妈妈生日旁边,写着“买金镯”。
弟弟生日旁边,写着“订包厢”。
妹妹的生日被画了两层红圈,还贴着一颗金色贴纸。
只有二十四号,空空的。
我忽然觉得,爸爸说得也没错。
我确实开始不把他们当家人了。
妈妈指了指电脑。
“照片今晚做完。”
“亲戚都等着发朋友圈呢。”
我回到房间,把修复院的合同藏进奶奶留下的旧书里。
行李箱放在床底。
五天后,他们会收到精修好的全家福。
照片里依旧没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