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林婉儿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裙子上的灰,眼睛亮了。
“相爷,您听见了,是她自己答应的。”
她扯着裴寂的袖子。
“我这就去内书房认认砚儿。状元郎最喜欢懂诗词的才女,见了我一定高兴。”
裴砚吃完饭回了内书房,我跟在林婉儿身后过去。
院门口四个扫地小厮贴着墙根,连呼吸都压着。
林婉儿理了理鬓角:
“到底是皇命在身的状元郎,天生官威。”
“哪像某些土包子,院里连个规矩都没有。”
她不知道,这些下人是怕走路声大了被裴砚抓去试药。
上一个大声说话的丫鬟,被下了哑药,还在庄子上喂猪。
我迈上台阶推门。
林婉儿怕我抢风头,从侧面挤过来,肩膀撞在我右臂上。
我没防备,半边身子磕在门框上,磕出一声响。
她看都没看我,跳上门槛喊:
“砚儿!快看谁来看你啦,以后我就是你的新娘亲......”
书房里还站着两个红袍官员,翰林院编修张大人和礼部陈主事。
裴砚坐在书案后批改公文,听到动静,笔尖停在纸上,视线落在我磕红的手臂上。
这脏东西敢撞我娘?把她两条腿卸了扔进护城河。
“这位大婶。”
他声音平得没有起伏,“你撞到我娘了,道歉。”
张大人皱起眉:
“明明是姜夫人先进门,还不赶紧赔罪!”
陈主事也摇头:
“相府的家教,真让人开眼。”
林婉儿的脸涨成猪肝色。
裴寂交代过,裴砚马上要入内阁,千万不能惹他生厌。
她咬紧后槽牙,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蹲下,掏出丝帕在我被踩脏的鞋面上擦了两下。
“姐姐,对不住了。”
她把帕子攥成一团。
我没理她,看向裴砚。
“我没事。”
我把撞乱的袖子拉平。
“你安心去贡院闭关,三天后内阁大选,别分心。”
裴砚起身:
“娘,等我回来。”
他带着两个官员往外走,跨出门槛上了马车,从头到尾没正眼看林婉儿。
车轮声消失在巷口,林婉儿一把抓住我的袖子。
“你神气什么!”
她指甲掐进布料。
“不过是占了这几年喂饱他的便宜!”
“等他闭关出来,我天天跟他吟诗作对,早晚把你这黄脸婆忘干净!”
我拂开她的手,退后一步。
“离我远点。”
我捏住鼻子,“你身上这二两香粉味,呛得我脑仁疼。”
下午我提着菜篮子回府,发现主院被林婉儿占了。
她翘着二郎腿坐在我的竹摇椅上磕瓜子,瓜子壳吐了一地。
我给两个儿子炖汤的小厨房门板被砸烂,锅碗瓢盆碎了一地。
我的衣服被团成一团丢在破竹筐里。
我把菜篮子放在石桌上:
“你干什么?”
林婉儿站起来,一脚踢翻竹筐,衣服散落一地。
她指着后院那个倒馊水、堆满烂菜叶的破柴房。
“大公子闭关了,二公子在军营。”
她笑出声,“这三天没人给你撑腰,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主母,住破柴房算抬举你。”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王嬷嬷:
“大家说,是不是啊?”
王嬷嬷跟着笑:
“表小姐心善,还给留了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