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6章

后背撞在身后那座太湖石上。
“咚” 的一声闷响。
她还没来得及呼痛,整个人就被他罩在了怀里。
谢怀瑾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石面上,另一只手还死死扣着她的手腕。
桃花簌簌地落,落了他一肩。
他垂着眼,那双眼睛红得吓人,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癫狂的东西。
“你说什么?”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再给我说一遍?”
妱妱被他抵在假山上,退无可退,鼻尖全是他身上那股龙涎香混着冷梅的气。
她也来了脾气,仰着下巴,眼泪却先掉了下来:“我要应了这门婚事!如何?!”
“你不是让我嫁他么?!”
“你不是替我高兴么?!”
“我这就嫁!”
后半句话,被他狠狠堵了回去。
他俯下身,几乎是咬一样地吻住了她。
不是从前那个带着眼泪、带着克制的吻。
是憋了三年、压了一整场春宴、被她那句 “我应了这门婚事” 逼到绝路上的吻。
他咬她的唇,咬得她发疼,舌头长驱直入,像要把她整个人吞下去。
妱妱被他抵在冰凉的石面上,手被他扣着,动都动不得,眼泪被他这个又凶又急的吻撞得乱七八糟地往下掉。
他吻得又狠又长,直到她喘不上气,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蟒袍,他才稍稍退开一寸。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都是烫的。
他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妱妱。”
“你方才在厅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心有所属。”
他顿了顿,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那个人,是我,不是么?”
妱妱被他抵在石上,喘了好半天。
这话落进耳朵里,眼泪毫无预兆地又涌了上来。
她怔怔地抬着手,在半空顿了一瞬,随即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一般,没头没脸地往他胸口捶去。
“咚、咚、咚。”
小拳头落在他蟒袍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倒像一只小猫在挠**。
“谢怀瑾!你**!”她咬着后槽牙骂,尾音却先哑了。
“方才是谁?是谁红着眼让我嫁林文清的?”她一拳下去,睫毛上挂着的泪就跟着颤一颤。
“是谁说替我高兴的?!”
她捶一下,骂一句,眼泪就掉一颗。
“现在又!又这样!” 她说到一半,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肩膀也跟着一抽一抽的。
“你经过我同意了么你就亲我?!”
她仰起脸,泪痕纵横,一双眼睛红得像浸了水的桃子,瞪他的时候却半分威慑力也没有。
“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有那么不堪吗?”
“被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越说越委屈,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裹着浓重的哭腔:
“你就这样仗着我喜欢你,欺负我。”
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盯着她那只粉白的小拳头一下一下落在自己心口,像是要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都一并捶进去。
谢怀瑾任她捶。
他垂着眼,看她粉拳一下一下落在自己心口,那只手反而扣得更紧了。
扣在她腰上的那只手非但没松,反而微微收力,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指节绷得发白。
“松手!”虞妱气呼呼地说道。
“不松。”
他闷闷地说。
“这辈子都不松。”
“你!你耍无赖!” 妱妱被他这副无赖样子气狠了,咬着唇又卯足了劲捶了他一下。
这一下却被他攥住了手腕。
他低头,把脸埋进她颈窝,像只终于肯收爪的兽,声音嗡嗡的:
“我错了。”
“妱妱,我错了。”
“方才那些话,你一个字都不要信。”
“哼!”
话没说完,廊下远远传来丫鬟翠翠的声音。
“小姐!将军和夫人说,开席了!”
妱妱浑身一僵。
猛地推开身上的人。
她手忙脚乱地去擦嘴、理鬓角、拍裙子上沾的花瓣。
谢怀瑾也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把自己被她攥皱的蟒袍抚平。
他抬起眼,哪里还有半分方才那副疯样。
又是那副冷冰冰、玉像似的谢秉笔。
只是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正厅里,菜已经上了一桌。
虞正山陪林伯远坐了主位两侧。
虞夫人笑着招呼:“妱妱,来,坐娘这边。”
妱妱刚要过去。
“慢着。”
谢怀瑾开口了。
他端着那柄茶盏,眼皮都没抬:“虞夫人,我方才在园子里与林公子有些话还没说完。”
“我坐这。”
他说着,已经先一步落了座。
恰恰好,就在妱妱方才要坐的那个位置旁边。
那位置,本是虞夫人给女儿留的。
妱妱站在原地。
这一桌的座次,霎时就微妙起来。
主位上,虞正山与林伯远对坐。
下首一边,是谢怀瑾。
他旁边,自然就是妱妱。
而妱妱再过去。
是林文清。
一边一个。
妱妱看着那把空出来的椅子,脸颊腾地就热了。
她敢说半个不字么?
她不敢。
她只能低着头,挨着谢怀瑾坐下。
胳膊肘,却清清楚楚地,碰到了他的胳膊肘。
他蟒袍的料子是凉的,她袖口的手却是烫的。
“妱妱,发什么呆?” 虞夫人催她,“吃菜啊。”
“哦……”
妱妱拿起筷子,手抖得连一块芙蓉糕都夹不利索。
桌上,林伯远正和虞正山说江南的新茶。
林文清侧头,温温和和地问她:“虞小姐,这道糟鱼是江南的做法,你尝尝合不合口?”
他说着,公筷一伸,就要往她碟里布菜。
筷子还没碰到碟沿。
桌底下。
妱妱的手,被人一把握住了。
是谢怀瑾。
他甚至没低头。
他面上还在听两位老人说话,端着茶,眉目沉静。
桌底下那只手,却没急着攥紧,只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拿那根骨节分明的食指,在她手心,一笔一画地划。
先是一撇。
再一捺。
再一横。
写得极慢,极轻,像羽毛尖儿一下一下,蹭在她心尖上。
妱妱浑身一麻。
好*。
她肩膀没出息地抖了一下,指尖下意识就要往回抽。
他虎口轻轻一扣,按住了。
还在写。
写了一个字,停了停,又起笔。
妱妱屏着气,手心蜷了蜷,偷偷去辨他写的是什么。
是个 “妱”。
再写。
又是一个 “妱”。
她耳根轰地就烧了起来。
他像嫌不够,指腹顺着她的掌纹,慢悠悠地描。
描得她手心一阵阵发麻,从掌心一路爬到胳膊肘,又从胳膊肘,一路爬到心口。
她咬着唇,不敢动。
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这才伏低一点,气息扫过她烧红的耳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一个人听得见:
“写的什么,嗯?”
妱妱咬着唇,不答。
“不认得?”
他低低笑了一下,指腹在她掌心最后一顿,像盖了个章。
“这两个字,刻在我心上。”
“妱妱是我的。”
妱妱:“……”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筷子悬在半空,那块糟鱼刚巧在这时落回了盘里,“嗒” 的一声。
虞夫人抬头:“妱妱?”
“没、没什么!”
她脸爆红,恨不得把脸埋进饭碗里。
余光里,谢怀瑾,端着茶盏,唇角几不可察地,往上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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