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都给我仔细着点!把这朱漆大门擦亮堂些,明日七位将军就要凯旋入城了,谁敢偷懒仔仔细细剥了他的皮!”
管家扯着嗓子的吩咐声再次吵醒了我。
我蜷缩在潮湿的草堆上,十指肿胀流脓,每动一下都像是连着心肺在撕扯。
被关当晚,我便忍着剧痛写下**,买通丫鬟送出府给兵部尚书,又设法往宫里递了求救密折。
可不过半个时辰,江梨便带着赵猛闯进柴房,当着我的面将那封密折撕得粉碎。
那丫鬟被人活活打断双腿扔出府外,整个谢府更是再递不出半点消息。
听说这三日里,江梨又预言谢家军此番不仅全身而退,还顺手占了北狄三座城池。
谢老夫人当即做主大开流水席,请遍了京城勋贵。
谢三夫人更是让人连夜赶制了上百套喜服,说是要等小宝回来,给他办一场风光的五周岁宴。
我听着,心中只剩冷意弥漫。
“哐当!”
柴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大小姐,前院庆功宴已经开席了,将军特命末将带您过去给江姑娘赔罪!”
谢府大门外,女眷皆穿着朝服 ,满脸红光地站在台阶上接受道贺。
谢景辞一身银甲,意气风发地站在江梨身侧。
“还是谢将军有福气,得此神女相助,不费一兵一卒便算准了北狄动向!”
“可不是嘛,听说那位沈大小姐前几日还咒谢家军战败,真是蠢不可及,哪比得上江姑娘万一?”
赵猛手下一松,将我重重扔在红毯中央。
满堂宾客的目光落在我破败的衣衫上,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谢景辞端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
“宁鸢,大军再有一刻便能抵达。现在给阿梨斟茶认错,我还可以留你一分体面。”
江梨闻言乐不可支:
“景辞哥哥你净说笑,姐姐的手烂成那样怎么给我斟茶呀?”
我
谢三夫人怀里抱着给小宝新做的虎头鞋,满脸晦气地啐了一口:
“跟这种烂心肝的毒妇废什么话!来人,把她绑到迎军的马车顶上去!”
两个婆子立刻扑上来,连拖带拽地将我绑在马车后。
麻绳切进溃烂的掌心,脓血顺着车辕往下滴落。
谢景辞眼神一沉,咬牙压低声劝我:
“宁鸢,只要你跟阿梨认错……”
我扯开嘴角,径直打断他:
“谢景辞,你当真以为城外赶回来的,是你谢家班师回朝的队伍?”
厅堂内的喧闹诡异一静。
谢景辞皱起眉头,怒极反笑:
“不是我谢家大军,难不成还是你编造出来的北狄铁骑?”
谢三夫人更是一拍桌子:
“到这个时候还满口诅咒、死性不改!给我扒了她的衣服游街示众!”
两个婆子骤然扑上前,刺啦一声扯烂了我的外衫领口。
**沾满血污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
周遭无数道视线刺进我身体,我下意识想拽紧最后衣物,却被婆子一把夺下。
“这肚兜我看也不必留!”
话音未落,长街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谢老夫人双眼一亮:
“来了!是老大和老三他们的前锋军到了!快,接着奏乐!”
喜庆的唢呐声瞬间响彻云霄,漫天红绸与鞭炮碎屑齐飞。
滚滚烟尘中,一匹浴血战马疯了一般冲破人群。
“八百里加急——!”
谢景辞猛地站起身,眼中惊疑不定:
“凯旋之日哪来的八百里加急……”
斥候抬起满是血泪的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木匣推翻在地。
匣盖弹开,七颗双目圆睁、死不瞑目的头颅骨碌碌滚落出来,染红了满地喜绸。
“报——!北狄三十万铁骑趁我军卸甲,连破雁门关与云州三城!谢家七位将军力战殉国,无一生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