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三天后,我给乐乐办出院。
一只手递过来一管烫伤膏。
是陆修远。
他伸手想拉我的袖子,看我手上那片烫伤。
我不动声色地推开,把缴费单递过去。
“交钱。”
他扫了一眼,眉头立刻皱起来,指尖点在最后一行。
“激光祛疤?”
“儿童自愈力强,伤疤淡化率三年能到60%以上。”
“花这笔钱,不值得。”
他语气平静,像在评审一个回报率极低的项目。
“再说,他是男孩子,身上多道疤怎么了。”
他把缴费单推回来,声音里带了点不耐。
“白婉,我每个月给你五千块生活费,不是让你这么浪费的。”
我看着他。
“这钱加起来,有谢可可一个包贵吗?”
陆修远目光骤然一凛。
“你调查她了?”
他语气冰冷。
“谢可可她爸是公司最重要的大客户。”
“你要是不想过回以前的苦日子,就别去找她麻烦。”
我张了张嘴,还没出声,一道小小的身影从走廊那头跑过来。
乐乐一头扎进陆修远怀里。
“爸爸,你是来接我和妈妈回家的吗?”
那双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小心翼翼的渴求。
我看着乐乐的模样,喉咙发紧,到底没否认。
牵着他的手坐上了陆修远的车。
乐乐神秘兮兮地从包里掏出一个玻璃罐。
罐子里塞满了五颜六色的纸星星。
“爸爸,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你上次差点出车祸,我住院的时候,看见大家都在叠星星祈福。”
“我也叠了一罐,希望爸爸平平安安。”
我愣了一下。
这些天乐乐一直趴在病床上叠。
我以为他是希望伤口快点好。
没想到,是为了**爸。
陆修远看也没看,伸手把罐子推回乐乐怀里。
“不需要。”
“你有这个功夫,不如多背两个单词,更让我开心。”
“陆修远!”我忍不住开口,“乐乐才四岁。”
他没理我,继续说:
“乐乐,人要有风险意识。”
“玻璃制品放在车里,一旦高速急刹就是凶器。”
“你以为是心意,其实是隐患。你这是想害死爸爸,知道吗?”
乐乐的脸唰地白了,连忙摆手。
“爸爸,我没有想害你……”
“够了,陆修远!”
我指着那五六个谢可可视频里出现过的盲盒公仔。
“这种东西都能放车里,你儿子亲手做的,凭什么不能放?”
陆修远皱起眉,开口指责我。
“这些是车载香薰,是功能性产品,和一堆毫无意义的手工,能比吗?”
“白婉,你怎么变成一个泼妇了?”
“难怪把乐乐教成这样。”
我讽刺一笑。
谢可可的盲盒,是功能性产品,可以留。
儿子叠的星星,是凶器,没价值。
爱与不爱,原来这么明显。
“靠边停,我们要下车。”
陆修远抿着唇,踩了刹车。
我牵着乐乐往家走。
走了没几步,就发现他额头一层层冒冷汗。
医院开的特效止痛药,每四小时就要吃一次,还留在陆修远车上。
我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才接通。
“车上的白色袋子,你赶紧送回来。”
那边语气平淡。
“丢了,我车上不允许放杂物,不安全。”
我僵在原地。
晚上,我抱着乐乐喂下跑腿送来的止痛药,犹豫着问:
“宝宝,如果……爸爸妈妈分开,你想跟谁?”
乐乐一下哭出来,双手箍紧我的脖子。
“妈妈别丢下乐乐。”
“乐乐只要妈妈。”
我闭上眼,眼泪砸在他脸上。
“好。”
我给***老师发了条消息。
老师,我想给乐乐办退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