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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雅未克的风很大,卷着细碎的冰粒砸在脸上。
我裹紧红色冲锋衣,站在黑沙滩上。
远处的海浪呈铅灰色,拍打着巨大的玄武岩石柱。
我拿出单反相机,按下快门。
没有人在我耳边催促“赶紧拍完走人”。
也没有人嫌弃我拍照的姿势不够优雅。
这台相机是我用第一笔年终奖买的,曾经装满了陆白的身影。
现在,它只属于冰川、火山和极光。
旁边一个背着登山包的**女孩凑过来。
“你的构图好棒,能帮我也拍一张吗?”
她笑着指了指海浪的方向。
我点点头,帮她拍了几张。
闲聊中,我得知她叫许晴,是个独立摄影师,常年满世界跑。
我们互加了社交账号。
回到青旅房间,我洗了个热水澡,盘腿坐在床上。
我把今天拍的照片和旅行文字发到自己的公开旅行账号。
配文很简单:黑沙滩的风,能吹散一切沉闷。第七年,重新出发。
不到十分钟,许晴点了赞。
评论区里还有几个驴友留下友善的留言。
许晴评论:后天一起去维克附近的极光营地吗?我租了车。
我回复:好,后天见。
她随后转发了我的照片,还夸我写的旅行攻略实用。
我看着不断增加的收藏和留言,忽然想起自己做了七年运营。
我会写方案,会做内容,会规划线路,也知道怎样把一个无人问津的项目推到用户面前。
过去这些能力全被我用来成就陆白。
从现在开始,我想为自己用一次。
此时,相隔一万公里的国内。
陆白坐在昏暗的办公室里,办公桌上堆满烟头。
他退出自己的账号,通过我没有设限的公开旅行主页,看到了那篇帖子。
画面里的我穿着普通冲锋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但我笑了。
那种没有拘束、发自内心的笑,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在我脸上见过。
陆白滑动鼠标,放大照片,试图在画面边角找到一丝悲伤。
没有。
我没有哭,也没有发那些深夜伤感的文字。
我只是关闭了对他的朋友圈权限,不再回复他的消息。
他在我的私人生活里消失了,却依然能像任何陌生人一样,看见我公开展示的风景。
陆白深吸了一口烟,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他点开评论区,看见许晴的留言。
后天一起去维克附近的极光营地吗?我租了车。
杨瑜回复:好,后天见。
陆白夹着烟的手一颤。
烟灰掉在西装裤上,烫出一个黑洞。
她居然要跟别人去看极光。
那曾经是她缠着他一起完成的心愿。
他每次都以工作太忙、以后再说为由敷衍过去。
现在,她用自己的钱,跟别人一起去了。
陆白像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者,不停刷新页面。
他期待我发一条关于他的动态,哪怕是骂他也好。
但是没有。
我的主页里全是这个世界的壮丽与辽阔。
他的存在,就像黑沙滩上的一粒沙,被海浪一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白按灭烟头,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和护照。
他拨通助理的电话。
“给我订最近一班飞冰岛的机票。”
“陆总,明天还有并购项目的谈判会。已经延期过一次,再推可能影响整个项目。”
陆白沉默几秒,咬着牙说:
“让副总和法务按原计划参加,所有文件发给我,我线上签字。”
他终于没有为了自己的失控,直接把整个公司拖下水。
但他还是买了机票。
因为他以为,只要自己亲自追过去,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