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9章


「你现在倒会分清楚了。你给我戴项链的时候怎么不说?你说想听我叫你老公,还说许禾太闷,待着没意思!」

梁晏川没反驳。

屋里一时只剩下她的哭声。

我看着他们,没有从中得到半分畅快。

许禾在那三年里不声不响地退让,替我的儿子撑着一个家。他们却拿她的安静,当作交换甜言蜜语时的一桩趣事。

乔蔓母亲还想求我,我让唐茵送客。

我没吩咐人去动她父母的饭碗,也没有四处打招呼毁掉谁的一生。

伤是谁造成的,门是谁关的,电话是谁不让打的,都已经在处理。我不需要替他们增添一件没有做过的恶,才能认定他们确实做了恶。

临出门,乔蔓忽然回头,怔怔问我:「要是他不姓梁,您还会这么护着许禾吗?」

我说:「他要是不姓梁,她今天就不用怕伤了我的心,不敢早一点告诉我。」

许禾出院后,没有回老宅住。

她想先租一套离医院近的小房子。

我给她看我另外一套空着的公寓,告诉她住多久都行。她看完,没立刻答应,只问我能不能先住到孩子出生,再慢慢安排。

「我不是不领情。」她有点不安,「我就是想自己试一试。」

我把钥匙交到她手里。

「那就试。房子是给你落脚的,不是给你新添个必须听话的理由。」

她攥着钥匙,过了一会儿,才笑了。

搬东西那天,我陪她回了一趟老宅。

梁晏川已经把楼上的健身器械撤走了,窗边摆着一张新画桌,还没拆保护膜。

他指着桌子,像一个终于交上作业的学生。

「我选了你以前喜欢的颜色。」

许禾只问:「我原来那张呢?」

他忙说,在储物间。

旧画桌放在最里面,上面摞着纸箱。桌角有个磕痕,是她第一次接稿时,搬家留下的。

我们把纸箱抬开,桌面上露出两点洗不掉的蓝色颜料。

许禾摸了摸,蹲下去,把抽屉一点点拉开。

里面有几封退稿信,一沓画到一半的草稿,还有一本很旧的记账本。她婚前一张图收多少钱,什么时候结款,都仔细写着。

最后一页,停在结婚前三个月。

她把本子放进包里,说:「带这张走吧。」

梁晏川站在门口,低声说旧的有点晃,新的更好。

许禾摇头:「这张我知道哪里会晃,垫一下就能用。」

他不再劝,过来帮忙抬。

搬到门口时,他手上的力忽然一松,又马上托稳。

「许禾,你是真不回来了?」

她握着桌沿,回答得很平静。

「是。」

他低头看了很久,才把桌子抬出门。

那一天,我们没有带走柜里的名牌包。

但属于她的首饰、婚后应分的财产,她都列进了清单,没有赌气说不要。

她请人帮她核清,不多拿,也不把过去三年当作一文不值。

梁晏川把戒指盒放在桌上,请她拿走。

她想了想,收下了。

「你别误会。我以后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他点头,眼圈红得厉害。

她关上包,没有给那份迟来的难过再多留一个位置。

许禾重新接到的第一份稿子,没能按原样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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