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梁晏川愣住了。
「结婚第二年,你说请人到家里谈事,健身房得像样。我把画桌搬去储物间,你说先委屈几天。后来跑步机送来了,我的东西就再也没搬回去。」
他张了张嘴。
「还有你说送我的颜料,我给你发过色号。你嫌麻烦,叫助理买了一整盒。那些是儿童用的,我怕说了你不高兴,还拍照谢谢你。」
她把那句谢谢,说得很轻。
「你觉得给过我很多。可你连我原来在哪张桌子上画画,都不记得。」
梁晏川跪蹲在床边的姿势没变,手却慢慢垂了下去。
那盒擦得发亮的戒指,终究没有回到许禾手上。
医院走廊尽头,梁晏川追上了我。
「妈,您总得帮我说句话。」
我转过身。
他压低声音:「不说别的,孩子总要有个完整的家。您不也是因为这个,才特意——」
我抬手,止住他。
「别把我也说成拿孙辈换条件的人。」
他脸上那点急切僵住。
「我想要孩子平安,是因为许禾想留。我帮她,是因为她被你欺负。这两件事,都不是她必须继续做你**的理由。」
他叫了我一声妈,嗓音发哑。
我看着他,终于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乔蔓说,那栋房子很快会重新布置。你许了她什么?」
他不肯说。
我没催,只等着。
过了很久,他才承认,乔蔓一直想住进老宅。他告诉她,等许禾搬走,房子就是她的。
「她家里问婚房,我说以后有机会,可以把房子卖了换一套……」
我气得笑了一下。
「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你倒是替我把身后事都想好了。」
「我没那个意思。」
「房子给你住,是我愿意。你拿去讨好谁,是你越了界。」
我让唐茵准备收回房屋使用的手续,也通知梁晏川,把他个人和项目留在老宅的东西列好。
他抬起头,终于急了。
「您让我搬哪儿?」
「你有收入,有自己的公寓。许禾今天被你关在屋里时,你怎么没想过,她要去哪儿?」
他再没问。
下午,项目负责人给我打电话。之前梁晏川谈的一个合作,提出还想延用我的个人担保。
我拒绝了。
儿子跟到办公室来,站在桌前,一遍遍解释那个项目有多重要。
我把原本准备签的文件合上。
「重要,你就拿出让别人相信的方案。我不会再用自己的名字,替你担下你没想清楚的事。」
他以为我会停掉整个项目,慌忙说,有几百个人都指望这份工资。
我看着他。
「所以我让其他负责人来接,不是让几百个人陪你受罚。你的工作交接,会按公司的程序办。」
他第一次没能从我这里借到一句“他还年轻”。
走之前,他又回头。
「妈,您还要我这个儿子吗?」
我胸口像被什么顶了一下。
我想起他五岁那年,也这样扒着门框问我,去外地开厂是不是不回来了。
可现在,他三十一岁了。
「我要。」我说,「但我不能再替你当一个好人。」
那天下午,我姐姐打来电话。
家里的事情传得快,她先问了伤,随后叹气,说我不该把公事也牵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