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司野死死盯着那只垂落的手,呼吸瞬间停滞。
那只手无名指上戴着的铂金素圈戒指,是他当年攒了三个月生活费买给我的。
全天下只此一枚,内圈还刻着他的名字缩写。
“不可能……”
裴司野喉咙里挤出干涩的声音,像个溺水的人一样扑上去,一把攥住担架边缘。
陈警官立刻上前挡住他:
“裴先生,请控制情绪,**需要立刻运回法医中心做进一步解剖。”
裴司野双眸赤红,猛地推开陈警官,疯了一样扯下那层白布。
我惨白浮肿的脸暴露在空气中。我的嘴唇青紫,双目微闭,脸上毫无生气。
裴司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餐桌边缘。
桌上的纪念日蛋糕被撞翻在地,奶油糊了他一裤腿。
“这不是周慕雨!她水性那么好,怎么可能淹死!”
裴司野嘶吼出声,双手死死抱住头,眼底满是惊恐与抗拒:
“一个小时前她还在浴缸里跟我发脾气!这是假人,是她买来骗我的硅胶假人!”
他伸手想去摸我的脸,却在触及那冰冷坚硬的皮肤时,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法医冷冷地合上记录本:“裴先生,死者并非单纯溺亡。”
“她患有严重的心脏衰竭,半年前刚做过开胸搭桥手术。在遭遇零下冰水的极度刺激时,心脏出现室颤。”
“加上死者生前遭到外力强行按压,无法自救,最终导致急性心梗并发失温溺亡。”
法医看向裴司野:“死者手腕和双肩有明显淤青,形态符合按压伤。”
“她死前经历了极其剧烈的挣扎,是被人死死按在水底,惊恐和低温诱发了心脏病,最终导致死亡的。“
”她最后看着你们的眼神,一定是绝望的。”
裴司野脑中一阵轰鸣,双腿发软,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瓷砖和满地的冰水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就在一个多小时前,就是这双手,死死扣住我的肩膀,将拼命想要爬出浴缸吸一口气的我,无情地按了回去。
那时候我在水下拼命拍打他的手背,指甲甚至在他的手背上划出了血痕,他却觉得我在闹脾气。
原来那不是生气。
那是我在向他求救。
是他亲手堵死了我唯一的生路。
“不是我……我不知道她会犯病……”
裴司野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地板上。
站在门口的秦娇娇听到法医的话,吓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司野哥救我!我不知道她有心脏病啊!是你按住她的,跟我没关系啊!我只是跟她闹着玩……”
陈警官眼神一凛,直接喝道:
“门口那位女士,请留步!物业监控显示案发时屋里一共有六个人,所有人都是重要嫌疑人,全部带回警局连夜审讯!”
两名警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控制住了抖成筛子的秦娇娇。
裴司野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秦娇娇。
我飘在半空,冷冷地看着这一地鸡毛。
裴司野,现在知道痛了?
可惜,太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