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母亲又劝了几句:“浅浅,听话,睡一觉就过去了。”
可我浑身疼的厉害,生怕睡着了就再也醒不来。
眼前已经黑得辨不清方向,我用指甲刮着木板,想留下一点声音。
哥哥在外面叫人搬东西。
“把她那只旧包袱也带上,免得醒了又说我们嫌弃她。”
那包袱里装着养母亲给我的棉鞋。
认亲那日,我舍不得扔,哥哥笑我小家子气。
后来天冷,他却亲自替我烘过鞋,说将军府不缺炭火,妹妹不必穿湿的。
我试着喊他,嘴一张,喉间只剩一点血腥气。
最后一下敲出去,手便抬不起来了。
母亲终于放心:“可算睡了。”
哥哥笑了一声:“闹累了,自然就消停了。”
身体忽然不疼了。
我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还蜷在胸前,指甲缝里塞满木屑。
我飘到了棺材外。
母亲就在两步远的地方,我扑过去,却从她身上穿了过去。
她拢着林念珠的手,体贴的问她冷不冷。
我回头看那口棺材,终于明白我已经死了。
母亲还在叮嘱管家:“她夜里怕冷,别院多送两床厚被。”
“办完丧事,就送她过去享福。”
管家应下,问灵位写什么。
母亲顿了顿:“林家大小姐,自然写的是她大名林浅浅。”
这是她头一回在外人面前,完整地说出我的名字。
却是叫人写在灵位上。
我的灵堂设在前院。
父亲嫌哭声扰着林念珠,不许下人哭,只让他们低头守着。
来吊唁的夫人看见棺木,眼圈先红了。
“这孩子才回来多久?
上回见她,还说想给母亲过个生辰。”
母亲端茶的手停了一瞬,眼眶微红。
回府后第一个月,我攒着月钱,想给她买支簪子。
哥哥知道了,笑着掏银子给我。
“挑好的,别心疼钱,哥替你出。”
可簪子送出去那天,林念珠也病了。
母亲急着去看她,**搁在桌上,此后便没再打开。
吊唁的夫人又叹:“失散这些年,好不容易找着,竟没享几天福就去了,真是命苦。”
林念珠站在母亲身后,低下了头。
席间有人认出她,轻声问起客栈私通的事。
她眼泪直接落下,转身往门口走:“我不该来的,我本就是个外人,我还是离开别在这里碍眼。”
母亲一把拉住她:“这是你的家,你去哪里?
你姐姐的事,与你无关,是她自己命不好。”
母亲将她护在身后,语气中满是维护:“诸位若是来送浅浅,我们领情。
若是来为难我另一个女儿,便请回吧。”
我站在灵位旁,看着那些替我惋惜的人纷纷闭了嘴。
哥哥送客回来,脸色很难看:“活着时没少让念珠受气,办个丧事,还得叫念珠挨闲话。”
顾延楷没接话,他看见供桌边放着一副护腕,伸手拿起来。
他练剑磨破过手,我拆了两回,还没做完就闹出了林念珠私通的事。
林念珠说着又要落泪:“是我抢了姐姐的夫婿,是我不要脸,我还是走吧。”
顾延楷将护腕随意的递给身后的小厮:“既然人已经死了,哪还有什么抢不抢的,这死人的东西还是收起来吧,我以后也不会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