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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着手机走出卧室,按亮了口袋里的录音笔。
这是做律师养成的习惯,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用在家人身上。
我把屏幕转向茶几。
“这个群,谁来解释一下?”
一颗喜糖从妈妈手里滑落,滚到我脚边。
没有一个人否认。
哥哥甚至松了口气,把剥了一半的糖扔进嘴里。
“看见就看见吧,反正官司都赢了。”
“那个侦探是我打发走的,二十万,他拿了钱就出国了。”
“不然照片一摆出来,宁宁就成了过错方,一分钱都分不到。”
我看向妈妈。
她别开脸,语气却一点都不心虚。
“告诉你,你还肯拼命打这场官司吗?”
“等判下来,生米煮成熟饭。你心软,闹两天也就过去了。”
爸爸放下茶杯,像在宣布一件早就商量好的家事。
“你争回来的那套房子正在装修,弄好了,正好给他们当婚房。”
“也算你这个当姐姐的,送了份大礼。”
我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搭上三个月的觉、两次婚期、半条命争回来的房子,原来是他们俩的新家。
浴室门开了。
傅承川披着浴巾出来,看见满屋子的沉默,立刻走过来扶住我的肩。
“她怀孕了,你们别刺激她。”
客厅静了一瞬。
妈妈先是一愣,脸上很快漫开一层喜色。
“怀了?那正好。”
“医生说宁宁身子难怀,这孩子生下来,就记在宁宁名下。”
“他们俩是合法夫妻,孩子跟着他们,名正言顺。”
我以为傅承川至少会犹豫。
可他只沉默了两秒,就低声对我说:
“你还是亲妈,只是不上户口本。”
“禾禾,这样对孩子最好。”
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凉透了。
他们分走了我的男人,分走了我的房子。
现在,连我肚子里还没成形的孩子,也当着我的面分好了。
姜宁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六岁那年她发高烧,哭着要我生日蛋糕上唯一的那颗草莓。
我把整块蛋糕都推给她,摸着她的头说,姐姐什么都可以给你。
现在她仰着脸,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我。
“姐,你说过,什么都可以给我。”
我抽回手,一个字都没说,拿上包出了门。
当夜,我挂了医院最晚的号。
签手术同意书时,护士问我家属在哪里。
我说,没有。
躺上手术床前,手机震了一下,是傅承川发来的消息。
“宁宁已经在挑婴儿房的壁纸了,你安心养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