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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家门时,姜宁已经在玄关换好了拖鞋。
她连灯都没开,弯腰一摸,就从鞋柜最底层勾出一双粉色棉拖。
那双鞋,我从没见过。
傅承川把行李箱推进主卧。
姜宁跟进去,熟门熟路地拉开浴室柜最深的那一格。
里面躺着一支粉色牙刷、一瓶我叫不出名字的身体乳,还有一套叠得方方正正的珊瑚绒睡衣。
和傅承川衣柜里那套藏青色的,是同一个牌子、同一款花纹。
我站在门口,指尖一点点发凉。
这三个月,我睡在律所的夜晚比睡在家里还多。
每次我发消息说今晚不回,他都回一句“早点睡”。
原来他说的,是他们早点睡。
姜宁回头看见我,像被烫了一下,把睡衣往身后藏。
“姐,你别多想。”
“你忙官司那阵子,承川哥总不好好吃饭,我来给他做饭,太晚了才住下的。”
傅承川揉了揉眉心。
“你不在家,她帮忙照看一下,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
我盯着那套睡衣。
“照看到连情侣款都备齐了,确实周到。”
我不想再看,转身去书房拿证件。
护照压在抽屉最里面,底下垫着一封打印出来的邮件。
那是半年前海城一家律所发来的邀约,薪水翻倍,还许我独立带团队。
我为了婚礼,也为了姜宁的官司,回绝了。
对方回得很客气:职位为您保留到本月底。
傅承川的笔记本还亮着,停在邮箱页面。
最上面两封是他和酒店的往来邮件,标题都是“婚期变更申请”。
第一封的日期我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许昭拿到了照片,姜宁半夜打电话给我,哭得喘不上气。
我还没来得及提推迟,傅承川就说早替我改好了,让我安心打官司。
我当时还为他的体贴红了眼眶。
第二封在**前一周。
他在邮件里写:场地请继续保留,新娘信息待定。
待定。
我替他们熬红了眼的时候,我的位置已经被他写成了一个空格。
我抱着电脑走出去。
傅承川扫了一眼屏幕,竟然一点都不慌。
“我不推迟,你会全心全意帮她吗?”
“她得先赢,才能干干净净地嫁人。”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我还该谢他,替我排好了轻重缓急。
说完,他从玄关抽屉里拿出备用钥匙,当着我的面放进姜宁手心。
“这几天你就住这儿。”
然后他才转向我,语气放软。
“主卧让宁宁睡,你先住客房。”
“你最了解她,这几天多看着点她的情绪。”
我在客房里坐到半夜,一点睡意都没有。
墙那边忽然传来姜宁的轻笑,软得像一根羽毛。
“姐熬了三个月,一次都没怀疑过你。”
傅承川低低地笑了。
“她只信你。”
黑暗里,我打开那封邮件,回复:“我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