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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灾后的第三天,顾临舟住进了私立医院。
不是因为伤重。
他只是吸了几口烟,嗓子哑了,周砚川便安排了顶层套房,叫来最好的呼吸科专家会诊。
而沈月的遗体,在殡仪馆冷藏柜里躺了两天。
因为云栖剧院的火灾还在调查,家属暂时不能火化。
我坐在走廊尽头,看着手机里的新闻。
视频里,顾临舟戴着氧气面罩,眼睛通红地接受采访。
“当时火太大了,我第一反应是疏散大家。很遗憾,没能救下月月。”
评论区一片夸赞。
“年轻人真勇敢。”
“幸好有他组织撤离,不然伤亡更严重。”
“这种有责任感的策展人,才是行业未来。”
我一条条看完,指尖冷得发麻。
沈月最后留给我的语音里,分明说过,顾临舟为了舞美效果,把消防侧门锁上了。
她冲进火场,不是为了等谁来救。
是为了用备用钥匙,替十几个被困在**的学生打开逃生通道。
周砚川来找我时,天已经黑了。
他带了一束白菊,放在我旁边。
“知微,公司会给月月最高规格的抚恤。”
我问他:“你看过火场监控吗?”
他避开我的眼睛。
“警方会调查。”
“那顾临舟为什么能先接受采访?”
周砚川皱眉:“临舟已经够自责了,你别逼他。”
我笑了。
“我妹妹死了,你让我别逼他?”
他脸色沉下来。
“沈知微,我知道你难过,但你不能把所有情绪都发泄到临舟身上。”
“我已经说过了,这件事我会处理。你现在最该做的,是配合公司公关,不要再给闻川添乱子。”
我望着这个爱了七年的男人,忽然觉得陌生。
沈月刚上大学时,周砚川曾亲自开车送她去报道。
她胃疼,他半夜去买药。
她第一次卖出陶瓷作品,他给她办了个小型庆祝会。
可如今,他连一句“对不起”都不肯好好说。
他在意的,只有顾临舟的前途,闻川的股价,还有他自己体面的名声。
我拿起那束白菊,塞回他怀里。
“周砚川,沈月的葬礼,你不必来了。”
他以为我只是赌气。
他不知道,我已经联系了北岸文保基金会。
那是三年前邀请过我两次的机构。
他们正在寻找一位能主持“海岚古港复兴计划”的负责人。
我给对方回复了一句话。
“我愿意去。”
我离开闻川那天,顾临舟正坐在我的办公室里。
他穿着我曾经为项目答辩准备的深灰色西装,手腕上戴着周砚川送他的腕表。
那块表原本是我们的订婚纪念礼物。
周砚川说,全世界只有一块定制款。
顾临舟抬起手腕,故意让我看见。
“沈总监,哦不,听说你已经辞职了。”
“砚川哥说,你情绪不稳定,不适合继续参与云栖后续工作。”
我拿走桌上最后一只文件盒。
“那恭喜你,终于坐**想要的位置。”
顾临舟笑得得意。
“你不会真以为,砚川哥在捧杀我吧?”
“他一开始确实是这么和我说的。可后来他说,和你在一起太累了。你太强,太冷静,永远像在审视他的能力。”
他靠近我,压低声音。
“沈知微,**妹死得真不是时候。要是没有那场火,砚川哥本来准备在发布会上公开让我做闻川副总。”
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知道侧门被锁?”
他笑容一顿。
“你什么意思?”
“沈月发给我的录音里,提到了你的名字。”
顾临舟脸色瞬间惨白。
可下一秒,他又镇定下来。
“有录音又怎么样?你敢发吗?”
“火灾已经定性为线路老化,周砚川会替我处理。你一个离职员工,谁信你?”
我没有回答。
只是从包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放到他桌上。
那是我的离职交接清单。
最下面一行写着:
“云栖项目原始施工数据、内部验收记录及全部邮件备份,已移交至警方专项调查组。”
顾临舟猛地站起来。
“你疯了?!”
我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快意。
沈月回不来了。
但至少,不能让害死她的人继续站在灯光下,扮演英雄。
我走出办公室时,周砚川正从电梯里出来。
他看见我手里的行李箱,脸色变了。
“你要走?”
“对。”
“去哪儿?”
“去一个不会把人命拿来做局的地方。”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声音终于有了慌乱。
“知微,别任性。你走了,谁来帮我?”
我垂眸,看着他的手。
然后一点点掰开。
“周砚川,以后你该学会自己承担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