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凌晨两点，我被人抱了起来。
我没有睁眼。
夏志远的手臂横在我背后，动作很轻。
像一个怕吵醒女儿的父亲。
可我闻到他身上的烟味，还有车钥匙冰冷的金属声。
弹幕疯了一样刷屏。
醒。
这是最后一次。
上了车，你就回不来了。
我咬住舌尖。
疼痛让我清醒。
夏志远把我放在沙发上，转身去玄关拿包。
就这一瞬，我从沙发上滚下来，冲进孟清梨的房间。
她睡得很浅，被我一推就醒了。
“小满？”
我抓住她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阿姨，爸爸要卖我。”
孟清梨愣住。
我急得眼泪直掉。
“是真的。”
“他欠了钱，要把我交给别人。”
“上一世你找了我好多年。”
“你没有害我，是我恨错了你。”
这些话太荒唐。
一个五岁孩子，不该说得出来。
可孟清梨只是脸色越来越白。
她没有问我什么上一世。
也没有问我怎么知道。
她掀开被子，抱起我。
“从哪儿走？”
我怔了一下。
她已经冲进厨房，拉开后门。
原来她早就偷偷留了一把小钥匙。
我们跑进楼后的窄巷。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孟清梨光着脚，只穿了一双拖鞋。
她抱着我，跑得踉踉跄跄。
身后传来夏志远的怒吼。
“孟清梨！”
“你敢带她跑！”
车灯从巷口扫过来。
白得刺眼。
孟清梨把我放下，拉着我拐进更窄的小路。
可夏志远比我们熟悉这里。
他开车绕到前面，堵住出口。
车门砰的一声打开。
他下车时，脸上再没有半点伪装。
“把孩子给我。”
孟清梨把我护在身后。
“夏志远，你疯了。”
“我疯？”
他笑起来。
“你吃我的住我的，现在敢管我的事？”
他伸手来拽我。
孟清梨扑上去，被他一把甩到墙上。
我尖叫。
“阿姨！”
夏志远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早知道你这么麻烦，当初就不该留你。”
孟清梨从地上爬起来，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别带她走。”
夏志远抬脚踹她。
她疼得闷哼，却还是死死不松手。
“你缺钱你卖我。”
“我跟你走。”
“你放了她，她才五岁！”
那一瞬，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上一世，山里那些年，我每次受苦，都在骂她。
可原来这个没有血缘的女人，愿意用自己换我。
弹幕跳出一行。
手表。
长按。
平台已经关注过你前两次异常，罗警官会来。
三分钟。拖住他。
夏志远已经把我半个身子塞进车里。
我抬头看向满脸血泪的孟清梨。
“阿姨。”
“不。”
我哽咽着改口。
“清梨妈妈，今天我们都不会被卖掉。”
说完，我用尽全身力气，按住手表侧键。
尖锐的蜂鸣从我腕上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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