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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特别会议上,我把六年前的软件出售合同、税单和增资回单复印件交给陈肃。
那年我卖掉一套工业控制软件,扣完税和团队分成,个人账户进账二千四百万元。
钱随后从我的账户转进陆衡精工增资专户,换来十八个点。
合同附件里有七名合作者的签收单,有人去读博,有人拿到分成后付了首付。
许竞嫌附件太厚,直接翻过去。我却让陈肃逐页保留。
这个项目里不止我的名字,更不是姐姐在家里说一句“给孩子”,就能把出资经过重新写一遍。
何正岳问我,当年为何不保留现金。我说城北厂缺设备升级的资金,我愿意投,也承担过亏损的风险。
如今厂有订单了,许竞只看见十八个点值钱,不肯看它曾经也会赔钱。
许竞把合同翻得很慢。他不问软件是谁写的,只问:
“你姐当时是不是也需要这笔钱?”
“需要。她同意按出资给我股份。”
“她需要,你就卖了。现在她更需要我回家,你又不肯让?”
姐姐打断他:
“把公司账和我找你的事分开。”
“是你先把我从家里弄丢的。”
许竞说:
“凭什么要求我分开?”
这句话姐姐接不住。许竞看准她接不住,才一遍遍说。
他不是在要一个解释,而是在把愧疚变成公司里的提款密码。
何正岳是独立股东,曾任城北厂厂长。他看完两边材料,只问银行能否提供原始回函。
我说可以。
骆其正这才摆出《家庭补偿准备金说明》。上面也是二千四百万元,落款写在增资前。
“陆总的钱未必不是公司绕账出去的。”
他说:
“许先生要求核查,并不过分。”
陈肃指出,这份说明的电子章启用时间比落款晚了七个月。骆其正答是系统迁移。
何正岳没有替任何人下结论,要求银行同时核对两笔钱是否真实清算。
许竞忽然问姐姐:
“你准备的补偿款,为什么从没跟我说?”
姐姐皱眉:
“我没让财务替我给你准备这笔钱。我能补你的,只能从我自己的财产出。”
姐姐拿出另一个信封,是她个人名下房产与存款的清单。
许竞回来的第一晚,她就约了律师,想把补偿做清楚,不用公司替她还这笔感情债。
许竞只看了一眼:
“这些全给我?”
“我愿意先把一套房安排给你住,生活和进修的钱也可以谈。”
他把信封推回去:
“我不要你拿多余的东西打发我。让你们觉得疼的那一份,才算补偿。”
姐姐的手停在信封边,没再追着往他手里塞。
何正岳把那封个人财产清单退给姐姐,让她带回家。许竞却伸手截住,逐项拍照。
房子他嫌少,存款也嫌少,却一项都舍不得漏记。
“公司是你的,你自己的,有区别?”
“有。公司还有工人和别的股东。”
许竞把说明压在掌下:
“你连这张纸都不认,就别再说我是你儿子。”
我把临时表决回避**交给何正岳。核验期间,与我十八个点有关的争议议题,我不投票;
银行回复后再恢复。
这意味着骆其正可以趁我不能投票,催董事会讨论他的六折**方案。姐姐看懂了,不赞成。
“知衡,你不用把自己绑起来给他们看。”
“只有我回避,查出来的话才压得住。”
许竞看着我签名,眼神反而亮了一下。他以为这是我心虚,或者我终于被他的亲生身份逼退。
散会时,我在电梯口拦住他。
“你第一段视频可以说是误会。第二段,你知道我是舅舅,还让大家骂许行舟是假儿子。这个也叫误会?”
“没人替我出过头,我替自己出一次头,怎么了?”
“许行舟不是你的靶子。”
“他留在我妈身边,就是。”
电梯门合上前,他还笑着看我。我终于明白,亲属关系查清不等于争执会停。
他缺的不是一条信息,是愿不愿意让别人活在同一张饭桌上。
陈肃晚上给我发来银行受理通知。两项原始回函将在次日同批送达。
与此同时,财务室又收到骆其正的一份新文件:若核验结论影响融资,他建议立即启动城北厂资产出售。
许竞作为“真实继承人”,在建议书上签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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