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家满门想想。”
陆文远笑得更大声了,一边笑一边冲周围的宾客摆手:
“诸位听听,都听听!沈昭娘说她祖母是圣上乳母!我陆文远娶妻数载,竟不知自家攀了皇亲!”
几个趋炎附势的宾客跟着干笑了两声,更多的却是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这个话茬。
我站在灵堂中间,浑身的血一点点冷下来。
祖母从宫中出来后,嫁了祖父,生儿育女,安心过日子。
她从不拿这层身份说事,连当年先帝要赏她娘家爵位,她都婉拒了,生怕陛下觉得她挟恩图报。
我爹战死沙场那年,陛下本要抚恤,祖母又拦了,说沈家世代忠良,不图这点恩典。
她低调了一辈子,体面了一辈子,如今人刚走,棺材被拿去给乞丐用,孙女婿当着满堂宾客骂她孙女狠毒。
而满堂宾客,没一个人替沈家说话。
都拿我们娘仨当软柿子捏。
我缓缓转过身,看向一直立在偏厅门边、垂首不语的那个男人。
此刻宾客们都聚在前头看热闹,他一个人退在角落,神色淡淡。
我朝他走了过去。
陆文远在后头喊:“沈昭娘,你干什么去?话还没说完!”
我走到那男人面前,一撩孝服下摆,双膝直直跪了下去。
“昭娘疯了!她跪一个棺材铺的伙计?”
陆文远的笑声从后头追过来:“哎哟我的天,沈昭娘,你当众休夫还不够,现在又给一个做棺材的下跪!”
“你急成这样了?想拉拢个木匠给你撑腰?”
“哈哈哈!你求他有什么用,他能替你把棺材板儿讨回来不成?”
林婉娘跟着笑出了声,假意劝道:“姐姐快起来吧,让人看见多不好。”
我没理他们。
我跪在那男人面前,一字一句道:“先生从进门起,未曾自报家门,未曾受沈家一茶一饭,却站在这里看了许久。”
“昭娘此先求先生许祖母风光大葬的誓言仍旧算数,只是敢问先生,尊驾何人?”
满堂的笑声忽然小了些。有人开始觉出不对劲了。
那男人低头看着我,目光沉静。
他伸手虚虚一扶,没有真碰到我,只道:“沈姑娘先起来。”
陆文远还在后面嚷:“听见没,叫你起来呢!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