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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院外又响起抓门声。
我睁开眼,屋里没有灯。
我爸抱着斧头坐在房门外,脑袋一点一点,明显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他在守着我。
我轻轻掀开被子。
下炕时,我的膝盖撞在柜角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爸猛地惊醒。
我连忙蹲下,捂住膝盖,装出疼痛的样子。
其实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咋了?”他推门进来。
“上厕所。”
我爸拿起棉袄要给我披。
我摇头,指了指院子:“就在......外面。”
“外头有丧尸,爸陪你。”
门外的抓挠声越来越密。
我闻得出来,一共来了七只。
再任由它们撞下去,全家都会醒。
我抬手指向灶房:“想喝水。”
趁我爸去倒水,我拖着腿溜出屋,从后窗翻了出去。
落地时,我的脚腕朝外折了过去。
我蹲下把骨头掰正,绕到院门外。
几只丧尸正挤在一起,腐烂的指甲刮着铁皮。
我扑过去,抓住最前面那只的头发,将它拽进旁边的水沟。
它扭头想咬我。
我龇开牙,喉咙里滚出低吼。
它的动作停了。
另外几只丧尸也慢慢安静下来。
我指向村外。
它们没有动。
我只好挨个推过去。
最胖的那只一直往回爬,我气得踹了它两脚。
它趴在地上看着我,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嗬嗬”声。
“走。”
我的声音低哑难听。
它终于领着其他丧尸,歪歪斜斜地消失在夜色里。
我回到院里时,我爸正端着水到处找人。
我赶紧趴在水缸边,装作刚喝过水。
“怎么自己出来了?”
他脱下大衣裹住我,低头看见我的裤脚沾着黑血。
我心脏早就不跳了,胸口却像被什么猛撞了一下。
“摔了。”
我指了指墙角。
那里恰好有只被冻死的老鼠。
我爸看了眼老鼠,又看了看我磨破的裤子,没再怀疑。
他把我背起来,嘴里小声埋怨:“说了叫爸陪你,咋这么犟?”
我趴在他背上,牙齿抵着嘴唇,不敢靠得太近。
他的后颈很暖。
我的嘴角不争气地流出口水。
我赶紧用袖子擦掉。
第二天,我妈给我做了两条围巾。
一条系在脖子上,一条垫在下巴处。
“你小时候就爱流口水。”
她说得自然,仿佛我真的只是生了病。
三哥端着刚杀好的鸡从厨房出来,鲜血顺着盆沿滴落。
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跟了过去。
我盯得太久。
三哥顺着我的目光低头,恍然大悟。
“是不是馋血豆腐了?”
当天中午,桌上便多了一盘烧血旺。
一家人都看着我,我只能夹起一块,装模作样地嚼了几下。
刚咽下去,那块血旺便顺着空荡荡的腹腔,从没愈合的破口掉了出来。
“啪嗒”一声,落在脚边。
我猛地并紧膝盖,僵硬的右腿撞上桌角,整张桌子都晃了一下。
我妈赶紧扶住汤盆。
“饿成什么样了,筷子都拿不稳。”
我爸已经把整盘血旺推到我面前。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低下头,一脚踩住那块血旺,悄悄扯紧衣摆。
看来以后不仅要藏好牙齿,还得先把肚子堵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