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突地跳了一下。

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

我从没见过他那样冷酷阴寒的眼神。

仿佛在雪地里放了一夜的冰水兜头朝我浇下来。

「叶未央，你推人推成习惯了是吧？手就这么贱？」

我还没从这句恶毒的话中回过神，领口的衣服就被一把揪起：

「小蝶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重要的人，你欺负她就等于跟我作对，你懂不懂？」

眼前突然一片模糊。

可我竟然分不清，我到底是在震惊他竟会如此对我。

还是因为他脱口而出的那句「小蝶是我最重要的人」。

看到我的睫毛上挂满泪珠，嘴唇却死死抿着，咬出一道清晰的印子。

男人的心头似乎被人重重敲了一下，忙不迭松了手：

「未央，我......」

「啊！又......又来了！不要过来！」

角落处突然爆发出一声急促的惊恐的尖叫。

我和他同时回头。

只见刚才还好端端的沈蝶突然神情大变，脸色惨白：

「不要过来！救命啊！不要过来！」

她抱着头，一只手颤巍巍指着我。

喉咙里扯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身子还拼命往后缩，后脑勺「咚」地一声撞上墙。

那样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吓到了极点。

顾淇朗疑惑地转头看我，目光在接触到我胸口的那一刻脸色大变：

「你怎么又戴这个！不知道小蝶害怕吗？」

他一个箭步上前，指尖攥住我脖子上的项链用力一扯。

尖锐的金属刮过皮肤，**辣的痛涌上来。

我忍不住叫出声。

可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迅速冲到窗户边手向外一抛。

又转身扑向沈蝶：

「小蝶别怕！没了！我把它赶走了！你安全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根本没给我反应的时间。

等我终于回过神冲到窗边的时候。

只看到楼下花园的池塘里，溅起一小圈若有似无的涟漪。

心脏突然停了半拍。

那条小海豚项链，是十年前我和顾淇朗刚大学毕业时他给我买的。

明明当时口袋里就一千来块钱。

而那条银项链要八百三十块。

可他看我喜欢立刻就要掏钱。

我怎么拦都拦不住。

「现在先戴这个，等以后有钱了我给你买更好的，买金的，钻石的，买好多好多条！让你三个月都不重样！」

少年**手笑，鼻尖冻得通红，眼神却无比赤诚滚烫的模样。

我记了一年又一年。

后来他创业成功，真的兑现了诺言。

各种名贵的珠宝首饰流水一样送到我面前。

首饰盒塞满了一个又一个。

可我最常戴的，还是这一条。

然而沈蝶住进来后。

我就再也没戴过。

只因她第一次看到那个小海豚吊坠就尖叫说那是妖怪，张着血盆大口要吞了她。

顾淇朗和我解释妄想症就是这样，会把一些很普通的东西看成恐怖事物，让我以后别戴了。

我只能照做。

前几天他去国外出差，衣帽间天花板突然漏水，我怕污染了这条项链才重新戴上。

本来一直是藏在衣服里的。

大抵是刚才......他扯着我时掉出来的吧。

风从半开的窗子里灌进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再转过身，顾淇朗蹲在地上，将沈蝶牢牢箍在怀里：

「小蝶不怕，没事了啊，有我在......」

眼角还挂着泪，我却轻轻笑了。

也好。

这段感情里，最后一点值得眷恋的东西。

也消失了。

没有再理会那两个人，我头也不回走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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