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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到底是谁啊?

看着女孩同样眉眼弯弯的微信头像,我的头钝钝地疼。

算了。

既然想不起来,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吧。

我长按,删掉了她的微信。

不知怎的,头更疼了。

迷迷糊糊的,看到微信置顶上丈夫的名字。

傅宗明

我连忙点进去,打字。

“宗明,我头好疼,你能来一趟吗?”

等了许久,消息像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忽然想起。

四十年来,傅宗明最怕我说头疼。

那是年轻时住地下室,熬夜通宵工作落下的毛病。

后来傅宗明特意去学了中医推拿。

只要我一皱眉,不管手头有几个亿的合同要签。

他都会立刻放下笔,把我揽进怀里揉太阳穴。

他总说。

“合同可以不签,钱也可以不赚。你疼的时候,我得在。”

可现在,我头疼得厉害。

傅宗明却依然连条消息都没回。

下午三点,老街的太阳偏了西。

风吹得我瑟缩了一下。

我站起身,顺着青石板路往前走。

医生说过。

必须由最熟悉的人,陪着我一边走一边讲当年的事。

才能刺激大脑皮层。

我一个人走。

眼前的青砖绿瓦,只是毫无意义的石头。

走到十字路口。

我发现自己分不清东南西北。

只好翻开通讯录,拨通儿子傅斯言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我握紧话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斯言,老街怎么全变样了?我找不到咱们家的胡同了。”

傅斯言语气里透着诧异。

“妈,胡同二十年前就拆了,咱们家早搬去半山别墅了,你怎么突然提那儿?”

我怔在原地。

“拆了吗?那我待会儿回哪儿去?家里的锅里还炖着汤呢。”

听筒里传来傅宗明沉稳的声音。

“斯言,过来扶林阿姨一把。照相馆的台阶有些滑,她刚换了高跟鞋。”

傅斯言应了一声。

对着话筒快速说。

“行了妈,您是不是怪我们陪林阿姨拍照,才故意拿老房子说事儿?”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傅斯言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

“林阿姨为了成全爸,一个人***呆了四十年。您儿女双全,要什么有什么,就让她高兴这一天吧。”

“车我叫了,您先上车暖和着,拍完照我们马上过去找您。”

不等我回答,电话已经挂断了。

过了一会儿,我看到林婉更新了朋友圈。

四十年,梦终圆。

照片上的四个人笑脸盈盈地看着镜头,像和谐的一家四口。

林婉坐在最中间,腕上戴着一只玉镯。

我盯着那只镯子,愣了愣。

那是我和傅宗明赚到第一桶金时,他跑遍了半个城买来送我的。

他替我戴上时曾发誓。

“昭华,这是咱们傅家的传家之宝,以后谁也越不过你去。”

头越来越疼。

我退回家庭群,一字一字输入。

“那好像是我的镯子。”

傅雅很快回复。

“妈,林阿姨今天拍照没首饰搭衣服,爸就先拿出来借她戴戴。”

傅斯言紧随其后。

“您首饰盒里那么多珠宝,别因为这点小事扫大家的兴。”

我忽然有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无聊地翻着手机,打开相册。

想看看能不能找回些记忆。

一张老照片出现在眼前。

槐花树下,有一个小男孩。

他左手举着冰棍,右手牵着一个小女孩。

男孩嘴角有一颗小黑痣,女孩小小的门牙缺了一颗。

我嘴角忍不住翘起。

小黑痣,漏风牙。

跟我的儿子和女儿一模一样。

我又看了看手里那张过了塑的全家福。

照片上那对年轻男女,一个高大挺拔,一个明艳大方。

他们是谁?

我茫然地看着。

连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都开始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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