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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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车的门关上,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靠在后座闭眼,手指还搭在右手腕上,一下一下摩挲那道疤。
七年了,我以为我早忘了。但每次林薇跳出来,那道疤就会准时开始*,像是在提醒我:夏知岚,你跑再远,十六岁的公告栏永远跟着你。
车门从外面猛地拉开。冷风灌进来,裹着颁奖礼现场的香水和香槟气味。
乔屿弯腰钻进来,反手把门拍上,动作快得我还没睁眼。
「姐姐。」
我睁开眼。车里暖黄的顶灯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种藏了很久、今天终于不想藏了的东西。
「恭喜。」我说。
「你看见了?」
「热搜第一,你说我看没看见。」
「我不是说那个。」他往前倾身,膝盖撞上我。
保姆车空间再大也有限,他整个人带着外面的夜风和体温压过来,我下意识往后缩,后脑勺抵上了车窗玻璃。
玻璃很凉,激得我脖子一缩。
他伸出手,撑在我耳侧的车窗上,把我困在他和座椅之间。我看见他眼尾慢慢泛红。
「姐姐。」他声音低下来,带着点哑,「我成年三年了。」
我没说话。左手手指收紧了,掐进右手腕那道疤里,一点点疼。
「七年了,」他又说,「姐姐,你知不知道七年有多长?」
我知道。七年够一个一百多个练习生里最不起眼的少年,变成站在领奖台上说「我最感谢的是我经纪人」的顶流。
但我不能让他知道我知道。
「乔屿,」我开口,声音比我想象的稳,「我是你经纪人。」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太多东西,多得我不敢细看。
他收回手,坐回自己位置上,把领结扯下来攥在掌心。
「我知道。夏知岚,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是我经纪人。」
他叫了我全名。七年来第一次。
那个称呼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所以呢?」我问。
「所以我在等,」他偏过头看我,灯在他眼睛里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光,「等你有一天不当我经纪人了。」
车在深夜的北京三环上慢慢往前挪。路灯一盏一盏从他脸上滑过去,他二十二岁,我二十八。
七年前他在一百多个练习生里走向我的时候,十五岁,膝盖上全是淤青,瘦得像根竹竿。
我忽然想起他十八岁那年。
2022年冬天,他刚考上电影学院,我在公司加班到深夜。推开练习室的门,看见他用荧光棒在地板上摆了个歪歪扭扭的「生日快乐」——那天是他十八岁生日,我忙得忘了。
他蹲在荧光棒中间,仰头看我,眼睛很亮。「姐姐,我成年了。」
我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没批完的练习生评估表。「成年了更要好好学习。剧组不要没演技的花瓶。」
他眼里的光暗了一瞬,又亮起来。「那等我演技好了呢?」
「等你拿了奖再说。」我把关东煮放在门口,「吃完回去睡觉。」
「姐姐,」他在我身后说,「我现在说谢谢,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我没回头,「你本来就该谢我。」
「不是谢这个。」
我停在走廊里,没敢回头。十八岁少年的声音从门缝里追出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执拗:「等我有一天够强了,我要跟你说一件事。一件不能说谢谢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