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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们都说我象林黛玉,有一种古典美,身上有独特的韵味,后来人们管这叫气质。
在这个小地方,大学生是宝贝,一年分不来几个,再加上我相貌出众,一来就被同事们盯上了,纷纷给我介绍对象。
有处领导的儿子,科长的弟弟,工程师,会计师等等,我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应对,又怕得罪人,都婉言回绝了。
之前不是我不想见,是我不会,我不善于和人相处,更不知道怎么回应别人的好意。
我没有父母教过我这些,我不知道怎么爱和被爱。
这一次朗诵会之后,我开始相亲了。
张姐说“你不能这么挑了,再挑就老了”的时候,我没反驳。很快她给我安排了一个局机关的大学生,我说好,我去见。
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说话慢条斯理。
“你平时有什么爱好?”
“看看书,写写诗。”
“写诗?”他推了一下眼镜,“那玩意儿有啥用?又不能当饭吃。你以后还是多把心思放在家里,我工作会越来越忙,女人的重心还是家庭。”
写诗是我和自己相处的方式,是我疗愈创伤的良药。
这点,顾文懂我,他曾经问过我,“陈老师,从你的诗中我能读出来孤独和悲伤,你是不是有很多话憋在心里想说?我能当你的蓝颜知已吗?”
第二周又见了一个。领导的儿子,刚转业回来,分在车队当调度。
他跟我并排走着,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步子迈得很大,我得小跑才能跟上。
顾文的腿也很长,他总能很自在地悠着腿,与我的步幅一致,又那么协调,毫不刻意。
“陈老师,我侄子,石油学院毕业的,在科研所当工程师。**妈都是老石油,家里条件好得很,就愿意找个老师当儿媳妇。
“我侄子这条件,多少本地有姑**家长都想把女儿介绍给他呢,你得抓住机会啊!”周主任主动给我介绍。
我知道她是为我好。这座石油城里的女人们都是这样过来的——找一个条件好的人家,嫁过去,管好家、带孩子、照顾公婆,把一辈子过完。她们觉得这就是女人的好命。
“嗯,我考虑考虑”,我内心有两个声音,一个说:“你需要一个懂你和滋养冶愈你的人,而不是只看到你的长相,你的工作,你的工具属性”;另一个声音说:“你现实点吧,找个条件好的人成家过安稳日子是你最好的选择。陈墨心,你需要一个家,你谈谈试试!”
我决定和周主任的侄子相处试试。
“陈老师,我姑妈跟我说过你,说你工作特别认真,对学生也好。”他一边说一边给我夹了一块***,“我爸妈听说你是老师,特别满意。他们觉得,老师这工作好,有假期,以后照顾孩子方便。”
我夹了一筷子小油菜,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我内心双方又开始**,“陈墨心,生活不就是这样子吗,柴米油盐,孩子日子,别矫情!”
还是不甘啊!
前世我也问过顾文:“你这样的人,除了美貌,你还爱我什么?”
“我喜欢你的气质,是那种不争不抢的恬静,像遗世独立的仙女,我想保护你。我也喜欢你的诗,能感觉到你的心里总是在下雨,我想把阳光带给你!”他的眼神干净、清澈、深邃如宇宙。
我使劲甩甩头,把他从脑中甩出去。
回到宿舍楼时,远远看见一个人影靠在树旁。天太黑了,看不清脸。可那个姿势我熟悉——两条腿交叉站着,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夹着一根烟,火星一明一灭。
我停下来。
那人看见了我,立刻把烟掐了,转身就走。
是顾文!我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叫出他的名字。
他在我的宿舍楼下站了多久?为什么又是一见到我就走了?这不是他的作派,我满心狐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