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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前一天,医生再次找我谈话。

他说我的身体状况比预想中差,术中可能出现多种情况。

建议至少留一名信得过的人,在手术室外等候。

林鹭家里有个刚满月的孩子,已经陪了我两天。

我不想让她继续留下。

秦姨年纪大,又有高血压。

名单看了一圈,最后还是只剩闻峥。

傍晚六点,我给他打了电话。

响了很久,他才接。

**里有说笑声,像是在餐厅。

“我还没结束。”

闻峥压低声音。

“你先让医生准备。”

“我结束后就过去。”

我坐在病床边。

“闻峥,医生说需要有人等在外面。”

“秦姨不是在吗?”

“她身体不好。”

“那林鹭呢?”

“她已经回家了。”

电话那边安静几秒。

他明显不高兴。

“听澜,你明知道今晚是什么场合。”

“我第一次正式见栖月的父母。”

“现在离开,她怎么解释?”

我握紧手机。

“那我怎么解释?”

“什么?”

“如果我在手术里出了意外,谁替我解释?”

闻峥的呼吸一顿。

“不过是个小手术。”

“你不要把话说得这么严重。”

“你连我做什么手术都不知道。”

“那你告诉我。”

服务员似乎在提醒他上菜。

紧接着,宋栖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闻峥,我爸在叫你。”

他的语气明显急促起来。

“听澜,我晚点联系你。”

“等等。”

我第一次不顾体面地拦住他。

“闻峥,你能不能现在过来?”

“就这一次。”

“算我求你。”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

我能听见餐厅里的音乐,也能听见杯子放上桌面的轻响。

过了几秒,他疲惫地开口: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什么?”

“你以前很懂事。”

“不会故意挑这种时候让我为难。”

我的手指冷得发麻。

原来生病也需要选择合适的时间。

原来我快要被推进手术室,还不够重要。

他大概意识到语气太重,又缓和下来。

“明早我一定过去。”

“今晚先让医院安排护工。”

“听澜,栖月父母对我的婚姻情况一直有顾虑。”

“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他们误会。”

我轻声问:

“他们知道你前天才拿到离婚证吗?”

闻峥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让我彻底明白。

宋栖月的父母大概也以为,我们早已分居多年。

而他只是最近才处理完手续。

“你告诉宋栖月,你是什么时候离婚的?”

“这件事我会和她解释。”

“你有没有告诉她,我们直到上个月还住在同一间卧室?”

“叶听澜。”

闻峥的语气终于冷下来。

“不要把我们之间的问题牵扯到她身上。”

“她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

我笑了一下。

“她什么都不知道。”

“你最喜欢的,就是所有人都只知道你希望她们知道的部分。”

他显然生气了。

“你如果只是为了讽刺我,我没有时间陪你。”

“我挂了。”

电话切断。

我没有再打。

护士过来确认手术安排时,我把紧急***改成了林鹭。

她得知消息后,在电话里哭着骂我。

“孩子有她爸爸和奶奶照顾。”

“你为什么总替别人考虑?”

“听澜,你也可以麻烦别人。”

我低声道歉。

她连夜买了最早的车票。

手术开始前,我在手机里写下几封定时邮件。

一封给林鹭。

一封给秦姨。

还有一封给宋栖月。

我没有控诉,也没有要求她离开闻峥。

只是把结婚证注销日期、我们最后一次共同居住的缴费记录,还有闻峥在离婚前仍以丈夫身份出席活动的照片放了进去。

她有权知道自己爱的是一个怎样的人。

但是否继续,是她的选择。

给闻峥的邮件,我写了很久。

删到最后,只剩下一句话。

你总说我很懂事,可我最后悔的,就是曾经太懂事。

我没有立刻发送。

如果手术顺利,我会亲自处理余下的事。

如果失败,这封邮件会在三天后自动抵达。

晚上八点,护士推着我往手术区走。

经过走廊时,我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闻峥的来电。

只有一条二十分钟前的信息。

今晚结束得晚,明早我再去。

别拿普通手术吓自己。

我关掉屏幕。

同一时刻,城西的餐厅里,宋栖月把一只精致的礼盒推到闻峥面前。

里面是一对情侣腕表。

她父亲笑着问:

“听说你离婚已经快两年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和栖月把日子定下来?”

宋栖月的笑容顿住。

闻峥握着杯子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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