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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零用钱,他妥协了。
小宇缓缓挪到我面前,脚步就像灌了铅。
看我的眼神,陌生又疏离。
“走吧,回家。”
连“妈妈”也不肯叫一声。
我看着他脸上逐渐有几分像我的眉眼。
想笑,又想哭。
我应该庆幸的,原来我的孩子没丢。
可是,三年前的他不是这样的。
小时候的他,小手总是把我抓得紧紧的。
就连晚上睡觉前,也要反复跟我确认:
“妈妈,你会永远爱我吗?”
直到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才会安心睡去。
那时候他像顾岩更多一些。
我总是念叨,“男孩儿应该像妈妈。”
如今他真的越来越像我了。
却好像离我更远了。
我伸出手,想要摸一摸他的脸。
他却像被烫到一样,闪身后退。
皱着眉,满脸嫌恶。
“你的手,有点恶心。”
我瞬间僵住。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是前年中秋找他时,被火烧伤的。
我寻着线索找到一处出租屋。
刚到就发现屋子着了火。
屋里孩童惊慌失措的哭声狠狠揪住了我的心。
万一真的是小宇怎么办?
当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我已经冲进了火场。
孩子救出来了,手却烧坏了。
被送进医院时,顾岩刚好打来电话。
“今年中秋回家吃饭吗?”
我强忍着撕裂般的疼痛,咬牙回答,
“我在医院。”
“哦,那我在公司吃。”
他甚至没有问我为什么进了医院。
好像这些年,我频繁出入警局、医院,他都已经习惯了。
握着电话的手还有些颤抖。
手机就弹出一条新的朋友圈。
是他的秘书程诺发的。
感谢老板陪我过中秋,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配图里整整一桌丰盛的晚餐。
**是顾岩办公室里背靠海景的落地窗。
我什么也没问。
只是点了个赞。
然后关掉手机,就着眼泪啃馒头。
原来,出租屋是假的。
意外着火是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那时,我总以为只要找回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
没想到,有些东西再也回不来了。
3岁的小宇,哪怕我满身泥污也会毫不犹豫扑进我怀里。
6岁的小宇,却连靠近我也要受人胁迫。
胃里传来阵阵绞痛。
两行鼻血悄无声息的滴落。
小宇眉头一紧。
“咦......好恶心!”
顾岩也皱了皱眉。
“你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吗?”
我艰难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有点不舒服。”
我以为他至少会过来扶我一把。
可他只是低头看表。
“快一点,诺诺还在公司加班。”
“接完你我还得去接她。”
我还来不及开口,小宇就转身向后跑去。
“那我们先去接诺诺阿姨吧!”
“来之前她说给我买了炸鸡,等我回去一起吃。”
顾岩见小宇跑走,只能慌忙去追。
“这孩子真是!别乱跑,等等我!”
“清挽,你先打个车回家,我们很快回来。”
说完,快步追上小宇,把他拎上了车。
锥心刺骨的疼痛向全身袭来。
渐渐远去的车辆,和周围的景色变得越来越模糊。
我甚至开始怀疑,小宇、顾岩都只是我的幻觉。
否则,刚才还说“我们终于可以一家团圆”的人,
怎么此刻却走得头也不回?
只是,我已经无法思考了。
眼前突然一黑,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