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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街道值班处打了电话，问附近有没有人在找小女孩。
对方记下我的地址，让我先照顾孩子，有消息再联系。
我又问她，记不记得别的家人。
她很认真地想了想。
“还有一只拖鞋。”
“拖鞋为什么算家人？”
“我每天都和它睡，你出门还会把它带走。”
我没有急着纠正。
这孩子的认知很有层次，目前还没分出生命和橡胶。
我带她去楼下的小诊所。
陈医生看了看喉咙，听了听心跳，又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摊开两只手。
“我不能直接舔到后背了。”
陈医生停了一下，转向我。
我抢先说明。
“她现在觉得自己是一只猫。”
“没有，我以前是一只猫。”
小女孩纠正得很严谨。
“现在还在适应。”
陈医生见过小孩坚持自己是恐龙，对她接受良好。
简单检查下来，她没有明显不适，精神也足，只是肚子饿。
他让我给她吃适合孩子的饭，留意情况，身份问题继续联系街道。
出门前，小女孩小心翼翼碰了碰他的白大褂。
“今天不打那个屁屁针吗？”
“今天不用。”
她大松一口气，握住我的手。
“这家比以前那家好。以后都来这里。”
以前带饭团打疫苗，她每次都会赖在宠物医院门口。
我又产生了一点荒唐的熟悉感。
但一个成年人总不能因为一个孩子怕**，就断定她是自己的猫。
万一她说自己是冰箱，我还得替她找个插座？
从诊所出来，我带她去买鞋。
老板拿出粉色小运动鞋，问她喜不喜欢。
她摸着鞋底，久久不语。
“怎么了？”
“我四个脚，为什么只配了两个？”
老板望向我。
我望向远处。
“另外两个负责付款。”
她低头看了看我的手机，再看自己的手。
“哦，前爪上班了。”
她试着穿好鞋，走了两步，忽然抬脚甩出去。
小鞋划过一道弧线，落进老板脚边的纸箱。
她眼睛亮了。
“还能丢进去。”
我赔着笑把鞋捡回来，给她系好。
“以后不能随便甩，这是你的鞋。”
她琢磨片刻，谨慎地问是不是已经买断了。
得到肯定回答，她立刻把两只脚牢牢护住。
“那别人不能抢。”
她对人类衣服的要求很少，只要肚子不勒。
我给她挑了一条背带裙，她却看中旁边的大包装袋。
“买这个吧。”
“你要拿来装衣服？”
“拿来装我。”
老板笑着把袋子赠给她。
她喜滋滋抱了一路，进家第一件事就是往里面钻。
半分钟后，一张小脸从袋口挤出来。
她终于接受了现实。
“新房有点窄。”
我给她摆好小凳子，教她洗手，又介绍卫生间。
她非常积极，在我讲完马桶用途之前，已经冲进阳台。
下一秒，猫砂铲举到我眼前。
“这次得换大盆。”
我蹲下来，握住她的小胳膊。
“人有人的厕所。我们慢慢学，不着急。”
她听完教学，恍然大悟。
“你平时都坐在水上。”
“差不多。”
“好勇敢。”
她第一次用马桶，要求我站在门外讲话。
我只好隔着门，念了三遍今天买来的绘本。
她开门时，郑重通知我。
“下面没有鱼，确认了。”
我给她洗好手，让她坐到沙发上休息。
她却绕着我转，伸长脖子嗅我袖口。
然后突然板起脸。
“你在外面摸别猫了。”
我的手僵在半空。
诊所门口有只三花，我等付款的时候，顺手摸了一下。
她抱着胳膊，显然已经掌握了证据。
“我身体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在外面有猫。”
我下意识解释。
“只摸了一下。”
说完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个孩子审出了心虚。
她盯着我半晌，把我的手按在自己头上。
“摸回来。”
我慢慢揉了揉她的头发。
她眯起眼睛，脸朝我的掌心偏过去。
那个角度，那副表情，和饭团喜欢被摸时一模一样。
我试着挪开手。
她不满地睁眼，用额头顶了回来。
我心里冒出一个十分不科学的念头。
为了验证它，我拿出了逗猫棒。
她一下坐直。
我还没说话，她先把小鞋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