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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员救出楼上的老人后,正准备撤离。
火焰已经烧穿电动车棚顶板,顺着管道井窜上楼。
楼道里浓烟翻滚,墙皮被烤得**脱落,头顶不断掉下燃烧的碎块。
就在消防员准备封锁这一层时,陈奶奶踉跄着冲了过来。
“安安呢?”
“对门那个孩子出来了吗?”
消防员告诉她,物业说这户人家去了外地。
他们刚才敲过门,屋内也没有回应。
陈奶奶脸色骤变,一把抓住消防员。
“他们只带走了小女儿!”
“大女儿还在里面!”
“那孩子脑子受过伤,只听她爸**话!”
消防员立刻折返。
此时,火已经烧进我家客厅。
窗户在高温中炸裂,火舌卷着窗帘窜上天花板。
卧室门被烤得滚烫,黑烟不断从门缝涌进来。
我蜷缩在床底,脸上全是黑灰。
喉咙像被火烧过,每呼吸一次,胸口都疼得厉害。
手背也被掉落的火星烫出了水泡。
可我已经哭不出声了。
破拆工具重重砸向防盗门,墙壁跟着剧烈震动。
我害怕得缩紧身体。
是那些陌生人又回来了。
他们骗不到我开门,现在要直接闯进来。
我抬起手腕,想给妈妈打电话。
可手指碰到她的头像时,我又想起了她的警告。
如果再打电话,妈妈就不会相信我了。
妹妹也会不高兴。
我慢慢收回手。
“安安听话,不会开门的。”
“安安要让妹妹和妈妈开心。”
防盗门终于被撞开。
滚烫的浓烟扑向消防员。
他们顶着火焰冲进屋内,一边灭火,一边大声呼喊:
“林安安!”
“听见就回答!”
我听见他们叫出我的名字,更加害怕。
妈妈说过,坏人会假装认识爸爸妈妈。
他们连我的名字都知道,一定是最会骗人的坏人。
我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消防员搜遍客厅和卫生间,终于发现紧闭的卧室门。
门锁已经被高温烤得变形。
有人用力拧动把手。
抵在门后的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安安,你是不是在里面?”
“叔叔来救你了!”
火舌已经顺着门框钻进卧室。
床单边缘开始冒烟。
床底越来越烫,我的脸紧贴着地板,却依旧觉得喘不上气。
每咳一下,嘴里都会涌出带着黑灰的苦水。
我想回答他们。
可喉咙里只能挤出微弱的气音。
外面的消防员开始撞门。
一下。
两下。
三下。
椅子被推开一点,又死死卡在床脚。
消防员的呼吸器响起警报。
有人在外面大喊,火势已经失控,让他们立刻撤退。
可撞门声没有停。
就在这时,我的电话手表忽然震动起来。
妈**头像亮了。
她整理妹妹的表演录像时,误触了回拨键。
我用尽力气按下接听。
电话那边没有黑烟,也没有警报。
只有明亮的舞台、欢快的音乐和一阵阵掌声。
妹妹穿着洁白的舞裙,头上戴着花环。
爸爸替她整理裙摆。
妈妈举着手机,笑着喊她看镜头。
“心悦,站到爸爸妈妈中间。”
妹妹挽住他们的手,开心地笑了。
“这是我们第一次拍只有三个人的全家福。”
“今天我真的像独生女了。”
爸爸揉了揉她的头发。
“答应你的事情,我们当然会做到。”
妈妈也温柔地抱住她。
“今天谁都抢不走你的爸爸妈妈。”
我张开嘴,想喊一声妈妈。
可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
电话那头,妹妹站在灯光里,被爸爸妈妈抱在中间。
电话这头,我躲在漆黑的床底,头发和衣服已经被火星烫焦。
可我听着他们的笑声,忽然不再挣扎了。
妹妹开心了。
我答应她的事情,终于做到了。
电话因为电量不足自动挂断。
屏幕彻底熄灭。
我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张绿色便签。
只要撕掉它,三天就结束了。
爸爸妈妈也该回来接我了。
我的手抖得厉害,撕了几次才将便签撕开。
烟太浓了。
我看不清,只能一遍遍哄着自己。
“不怕不怕,安安最厉害了。”
“妹妹想当独生女,安安要实现她的愿望。”
卧室门终于轰然倒下。
消防员冲进火海,跪在地上掀开床单。
我看见一双戴着厚手套的手伸向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他不是妈妈。
我不能让他抱。
可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我把绿色便签攥进掌心,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消防员将我抱出床底,把氧气面罩扣在我的脸上。
可我的胸口,再也没有了起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