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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开车回到了家。
推开门，里面安静得可怕。
鞋柜里没有我的拖鞋，衣帽间里属于我的那半边空空荡荡。
洗漱台上，我的牙刷和毛巾也消失了。
这个家里，所有关于沈璐瑶的痕迹，都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就像我从来没有在这里生活过一样。
姚琛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无意间扫过茶几的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罐，里面装满了各种颜色的盲盒纸条。
他颤抖着手把罐子拿过来，倒出里面的纸条，一张张展开。
“9.9元”、“5.8元”、“0.1元”、“谢谢参与”……
每一张纸条背面，都用极细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今天发烧39度，抽到了9.9元，只够买一盒退烧药。姚琛说，规矩不能破。”
“今天产检，抽到了5.8元，走路去了医院，医生说营养不良。姚琛说，是我太贪婪。”
“今天羊水破了，我没有抽盲盒。因为我知道，我的命在他眼里，不值一文。”
姚琛看着那些字迹，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痛得他无法呼吸。
他终于明白，我那些日子的沉默和顺从，不是在服软，而是在一点点剥离对他的爱。
当失望攒够了，我连吵闹都觉得多余。
“查！去给我查沈璐瑶这十个月到底是怎么过的！”
姚琛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嘶哑得像野兽的低吼。
两个小时后，厚厚的一叠资料摆在了姚琛的办公桌上。
这十个月里，我为了省钱，去菜市场捡过别人不要的烂菜叶。
我为了凑够产检的钱，把曾经最珍惜的画板卖到了二手市场。
我甚至在怀孕七个月的时候，还在深夜接代练单，只为了赚几十块钱的餐费。
而同一时间，姚琛的信用卡账单上，显示他给尚菲买了一个限量版包包，花了四十五万。
姚琛看着那些照片里，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挺着大肚子在烈日下排队买打折鸡蛋的模样。
再对比他记忆中那个曾经骄傲、明媚的沈璐瑶。
他猛地将桌上的文件全部扫落在地，痛苦地抱住了头。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尚菲端着一碗补汤走进来，声音轻柔。
“琛哥，你别太难过了，璐瑶姐也是一时气话，等她气消了……”
“滚。”
姚琛没有抬头，声音冷得像冰。
尚菲愣了一下，随即委屈地红了眼眶。
“琛哥，你凶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让她不拿钱救孩子的，是她自己运气不好，抽盲盒抽不到钱……”
“运气不好？”姚琛猛地抬起头，眼神阴鸷地盯着她。
他一步步走到尚菲面前，一把掐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盲盒里动了什么手脚？”
尚菲的脸色瞬间惨白，眼神开始闪躲。
“琛……琛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姚琛冷笑一声，甩开她的脸，拿出一份监控录像的截图。
“聚会那天，你提前把箱子里的大额纸条全换成了几毛钱的废纸，然后把那一万块的纸条藏在袖子里。”
“这十个月，你背着我，拦截了医院打来的三次**电话。”
“尚菲，你还要我继续说吗？”
尚菲彻底慌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姚琛的腿。
“琛哥，我错了！我只是嫉妒她，我只是想让她知难而退！我没想过孩子会死啊！”
姚琛疲乏的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你该庆幸我不打女人。”
“但我保证，你会为你的嫉妒，付出比死更惨的代价。”
第二天，尚菲因为涉嫌职务侵占和商业欺诈，被警方带走。
但姚琛知道无论如何，那个小小的骨灰盒，也变不回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那个曾经满眼是他的沈璐瑶，也找不回来了。
而这一切，都是他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