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一年后,照晚恢复得很稳定。
她已经能慢慢走过一段走廊,也不再整夜被噩梦惊醒。
她开始愿意想以后,愿意跟我说,回国后想做什么。
而我,也接到了一份长期工作。
是一家文化机构,负责人跟我对接时。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提前说明了一句。
“我妹妹后面还要复查,时间上可能偶尔需要调整。”
对方很快回我。
“家人的事优先,工作可以协调。”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我开始慢慢习惯,不再事事先委屈自己。
照晚有次坐在沙发上,忽然问我。
“姐,你以后还会喜欢别人吗?”
我正在削苹果,动作停了一下。
“会不会喜欢,不重要。”
她歪头看着我。
“那什么重要?”
我把苹果递给她,笑了笑。
“重要的是,就算以后我再喜欢谁,也不会为了喜欢他,把自己弄丢。”
照晚听完,也笑了。
“那我放心了。”
国内关于裴延的消息,偶尔还是会传到我耳朵里。
不是他来找我,是以前共同认识的人提起。
有人说,他把团队重新整了一遍,很多事都开始亲自上手,累的都进医院了。
后来我还听说,沈若棠约过裴延一次。
她坐在咖啡馆里,红着眼问他。
“你是不是把所有错都推给我了?”
裴延看着她,沉默很久,才开口。
“我没有把所有错都推给你。”
“我怪我自己。”
沈若棠怔住了。
裴延继续说:
“是我一次次纵着你,也一次次伤了她。”
“可你明知道那些是她的东西,你还是伸手拿了。”
听说那天之后,沈若棠真正离开了那家公司,也离开了裴延的生活。
我知道这些时,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不是没疼过。
是那些疼,早就被时间磨成了疤。
医生给照晚做完阶段评估,说她可以准备回国做后续恢复。
我拿着报告站在楼下,吹了很久的风。
照晚坐在轮椅上抬头问我。
“姐,我们是不是能回家了?”
我看着她,轻轻点头。
“能。”
这次回去,不是因为走投无路,也不是因为谁等着我回去。
是我自己想回去。
我想带着照晚,也带着重新活过来的自己,回到那座曾经让我抬不起头的城市。
我不再是被逼走的人。
我是自己选择回来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