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律师事务所见了阮缇。
她比上次憔悴,坐下后先把手机推过来。
“我把花店转让了。”
“能退回来的钱,我都在退。”
律师没有碰手机。
“具体款项,我们核对后再谈。”
阮缇看向我。
“听禾,非要这样吗?”
“以前你连***密码都告诉我。”
“所以你才知道,哪些钱是我攒的。”
她低下头。
“我以为他会跟你说。”
我没有接话。
她从包里拿出几张打印纸。
是她和夏屿的聊天记录。
夏屿给她转账后,她问过要不要写借条。
他回复:
“不用,这家店送你。”
后面还有一句。
“听禾那边我来处理。”
律师把材料收下,询问原始记录是否保留。
阮缇点了头。
我看着她。
“上台的时候,你为什么说是借的?”
她的嘴唇动了动。
“我当时害怕。”
“怕什么?”
“怕我误会,还是怕需要归还?”
她突然抬起头。
“夏屿也有责任!”
“是他先告诉我,他跟你过得没意思。”
“他说你什么都要问,什么都要报备,他回家像上第二份班。”
我把手里的水杯放下。
她继续说:“他给你定十二点,不是为了工作。”
“是因为那阵子你总问他几点回家。”
“他觉得只要坚持不理,你迟早会习惯。”
屋里很安静。
我曾经反复替那条规矩找理由。
他忙。
他累。
他天生不爱说话。
我甚至担心,自己的分享欲真的成了一种负担。
原来不是性格不合。
是他故意训练我闭嘴。
阮缇看着我的脸色,放轻声音。
“你看,我没有替他瞒着。”
“我也是被他哄了。”
我问:“那我给你发消息,问是不是自己太黏人的时候,你怎么回答的?”
她没出声。
我打开旧聊天记录。
那是半年前的深夜。
我说我好像已经不知道该跟夏屿说什么。
她告诉我:
“男人都这样。”
“别总找存在感,你学会安静,他才想靠近你。”
同一天晚上,她给我发过一张夜景照。
说自己在外面散心。
后来我才发现,照片玻璃上的倒影里,有夏屿的半张脸。
我把手机转给她。
“你一边教我别打扰他,一边让他陪你。”
“这也是被哄的吗?”
阮缇的眼圈红了。
“我就是不服。”
她终于说。
“从小你什么都有,连我进公司都要你帮忙。”
“我只是想知道,有没有一样东西,他会先选我。”
我看了她很久。
我们读书时,我替她交过资料费。
她第一次失恋,我坐了一夜火车去接她。
她说过,等老了,我们要住在一条街上。
我从没把这些当成她欠我的债。
她却一直把我的好,当成压在她头上的东西。
“阮缇。”
“你不用证明了。”
“他确实选过你。”
她怔怔看着我。
我把属于她的那杯水推远了一点。
“接下来,别再拿我们以前的事抵钱。”
离开前,她伸手抓住我的袖口。
“那我以后还能找你吗?”
我抽回衣服。
“有材料,联系律师。”
这一次,我连安慰她一句,都不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