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芜动了！”
谢明庭的声音陡然变了。
所有人同时看向我的手。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腕，几乎要将骨头捏碎。
“再动一下。”
“阿芜，你再动一下。”
可那只手安静地垂在他掌心，再无半分反应。
太医院院正被重新拖了回来。
他顾不得擦去嘴角的血，跪在地上替我诊脉。
许久，他颤声道：“公主并未复生。”
“方才或许只是尸身经火气烘烤，筋脉收缩。”
谢明庭一把将他推开。
“我亲眼看见她动了。”
老祭司却盯着我腕间浮现的金线。
“不是筋脉收缩。”
“公主的魂魄还在。”
祈谷阵以血肉换粮，献祭者死后，魂魄会被困在祖庙七日。
若能在七日内点燃引魂灯，死者便能借灯火开口。
父王立刻割开手掌。
“用孤的血点。”
鲜血落进灯盏，却只冒出一缕黑烟。
大皇兄、二皇兄与谢明庭接连上前。
灯芯始终没有亮。
老祭司摇了摇头。
“引魂灯不认血脉，只认悔意。”
“若献血之人仍在逃避自己的罪，它便不会燃烧。”
父王勃然大怒。
“孤有什么罪？”
“孤只是想让失散多年的女儿风光回家！”
“谁知道旧宫存粮早已被人**？谁知道王后会开启祈谷阵？”
大皇兄也红着眼道：“我若知道母后有危险，怎么可能不回来？”
“都是仓使贪赃，是禁军办事不力！”
二皇兄则让人去抓射杀信鸽的弓手。
“若不是他们拦下求援信，皇嫂不会死。”
禁军统领跪在门外，面如死灰。
“可射杀信鸽，是王上亲口下的旨。”
“拦下密道宫人，是大殿下的手令。”
“扣住粮车，则是二殿下与驸马共同用印。”
每说一句，祖庙里便更静一分。
谢明庭低头看着怀里的我。
他终于想起，入城前，他还吩咐侍卫找一个男人进我的寝宫。
侍卫跪着爬进来，将佩刀放在地上。
“驸马，属下昨夜已经寻了人。”
“只是长公主始终没有回寝殿。”
“属下等到子时，去宫墙下找她，才知道她已经……”
谢明庭猛地闭上眼。
他不敢再听。
昭宁忽然开口：“你们都看我做什么？”
“这件事与我无关。”
“是她们自己要入阵，又不是我逼的。”
长街外传来百姓的怒骂。
“开门！”
“让王上出来！”
“长公主用命救了全城，王上却要杀替她说话的人！”
禁军不敢阻拦。
越来越多的百姓涌到祖庙外，跪送母后她们最后一程。
昨日被按在刀下的老人举起那只残留凤印的粮袋。
“这不是昭宁公主求来的神粮。”
“这是五位娘娘和公主的血肉！”
昭宁脸色难看。
“父王，快叫人把他们赶出去。”
父王没有动。
他还盯着那盏无法点燃的引魂灯。
老祭司捡起地上的祈谷阵古卷，一页页翻找。
“奇怪。”
“阵法记载，唯有王室所有女眷同时献祭，才能换出足够全城食用的粮食。”
昭宁冷笑。
“她们不是已经献祭了吗？”
老祭司缓缓抬起头。
“可若昭宁公主也是王室血脉，阵中便缺了一人。”
“阵法不全，祈谷粮根本不可能出现。”
昭宁唇边的笑意僵住。
父王也终于转过身。
祖庙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肩头那枚月牙胎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