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桌上的空碗，目光停了一瞬，却没有询问。
“看来这几日，你过得还不错。”
沈静宜起身行礼。
“母亲身体好些了吗？”
徐氏神色微冷：“托你的福，还没被气死。”
沈静宜沉默下来。
屋里没有炭火，徐氏只站了一会儿，便拢紧斗篷，她扫过女儿清瘦的脸，语气稍缓。
“你父亲这几日正在气头上，外面那些人又等着看沈家的笑话，你若还想回到从前，就该知道怎么做。”
“母亲想让我做什么？”
“随我去镇国公府，向裴老夫人和裴世子赔罪。”
徐氏走到桌边坐下。
“你当众拒婚，让裴家抬着空花轿回去，换成旁的人家，早已上奏圣上，逼着沈家给出交代。”
“可镇国公府非但没有追究，连婚约都不曾**，裴世子也没有在外说过你一句不是。”
她越说越觉得惋惜。
“这样有情有义的人家，满京城还能找出第二个吗？”
“静宜，你究竟有什么想不开的？”
沈静宜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她原以为，当众拒婚之后，两家的婚约必然作罢。
镇国公性情刚烈，最重颜面，绝不会容忍一个女子如此羞辱裴家。
可裴家竟没有退婚。
是裴老夫人拦住了镇国公，还是裴砚辞？
想到那人前世对沈明姝的疼爱，沈静宜心中很快有了答案。
他大概还在等姐姐回来。
只要沈明姝一日没有消息，他便一日不会**两家的婚约。
“你听见没有？”
徐氏不耐烦地催促，“换身衣裳，随我去镇国公府，到了裴老夫人面前，诚心认错，答应往后不再任性。”
“母亲，”沈静宜抬起眼，“我可以去道歉。”
徐氏脸色稍霁。
“但我不会改变主意。”
徐氏唇边刚刚浮起的笑意僵住。
“你说什么？”
“我依旧不愿嫁入镇国公府。”
“你！”
徐氏猛地站起来，气得抬手按住胸口。
“这三日，你竟半点都没有想明白？”
沈静宜默认。
徐氏盯着她，眼里的怒火一点点沉下去。
“好。”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日后无论吃多少苦，都不要怪我与你父亲无情。”
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必随我去镇国公府了，你这样执迷不悟，去了也只会再次丢尽沈家的脸。”
“收拾东西吧。”
青黛心头一紧：“夫人要让姑娘去哪里？”
“灵山寺。”
三个字落下，青黛脸色霎时白了。
灵山寺就建在神崖上，那里山路崎岖，冬日积雪难行，寺中又清苦，除去晨昏诵经，每日还要洒扫、挑水。
京中一些世家若有不服管教的女儿，便会送去寺中反省。
说是清修，实则与惩戒无异。
“今日便走。”徐氏道，“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青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夫人，姑娘身子弱，脚上的伤又刚好，怎么受得住山里的寒气？”
“求夫人开恩，别送姑娘去灵山寺。姑娘从小没吃过苦，若是病了怎么办？”
徐氏没有理会她，只盯着沈静宜。
她在等女儿服软。
只要沈静宜肯低头认错，答应嫁入镇国公府，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沈静宜看懂了母亲的意思。
“女儿愿意去。”
徐氏眼神一厉。
沈静宜屈膝行礼：“只求母亲准许青黛随行。”
“姑娘！”
青黛急得眼泪直掉。
徐氏死死攥住手中的帕子，片刻后冷笑一声。
“好，你既这般有骨气，我便成全你。”
她转身往外走。
“一个时辰后出发。”
房门重重合上。
青黛从地上爬起来，抓住沈静宜的衣袖。
“姑娘，这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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