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桂芳下意识把阳阳拽到自己身后。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她双手合十，对着空气拜了拜，声音都在发抖。
「阳阳，你瞎说什么呢，哪有什么姐姐！」
阳阳从奶奶身后探出脑袋，固执地指着我。
「有啊。」
「姐姐穿着粉色的小衣服，她没有脚，飘在妈妈旁边。」
我吓得浑身一僵，拼命往墙角缩。
「阳阳，别说了！」
「你看不见我，你什么都没看见！」
我不想再打破妈妈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生活。
可林婉已经听见了，她看向阳阳指着的方向。
「粉色的……小衣服？」
林婉喃喃自语，瞳孔剧烈**颤着。
她丢下满手的碎瓷片，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冲到阳阳面前。
「阳阳，你告诉妈妈，姐姐还长什么样？」
她抓着阳阳的肩膀，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阳阳被她通红的眼睛吓到了，瘪着嘴要哭。
「姐姐……姐姐很瘦，脖子上有一道红红的印子……」
那是第一世。
我被冻死在柴房里，临死前想拿麻绳上吊寻求解脱，却连踢翻凳子的力气都没有，只勒出了一道血痕。
林婉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赵桂芳一把推开林婉，把阳阳抱进怀里。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周明，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连亲儿子都要吓死！」
周明赶紧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林婉。
「婉婉，你冷静点，小孩子做梦胡说的。」
「胡说？」
林婉一把推开周明。
「他连三岁都不到，他怎么会知道粉色的衣服！」
「那是我给她准备的满月礼啊！」
林婉看向那个紧锁了三年的储藏室。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魂魄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
不要。
妈，不要打开那扇门。
林婉疯了一样冲向储藏室。
周明想拦，却被她一把推开，重重撞在墙上。
「滚开！」
她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一把生锈的钥匙，双手抖得连锁孔都对不准。
「咔哒」一声。
门开了。
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储藏室的正中央，放着一个纸箱。
上面贴着封条。
林婉扑过去，徒手撕开封条。
指甲劈裂了，血丝渗出来，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箱子打开了，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我没有机会用上的东西。
粉色的小衣服、拨浪鼓、没有拆封的奶粉、还有一个刻着「念念」的小金锁。
林婉颤抖着手，把那件粉色的小衣服拿出来。
衣服上，有一块洗不掉的暗红色污渍。
那是她**次怀我时，大出血留下的痕迹。
她把衣服紧紧贴在脸上，眼泪决堤般涌出。
「念念……我的念念……」
她终于叫出了我的名字。
就在她喊出这两个字的一瞬间。
我原本已经快要透明的魂魄，突然被注入了一股力量。
我的身体一点点变得凝实，连指尖的温度都好像回来了一点。
我飘到她身边，跪在她面前。
「妈，我在。」
「我一直都在。」
可她看不见我。
赵桂芳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地的小孩物件，气得浑身发抖。
「造孽啊！难怪家里天天不消停，你居然把这些死人的东西留到现在！」
她冲进来，一把抢过林婉手里的衣服。
「烧了！今天必须全烧了！」
林婉抬起头，恶狠狠地看着她。
「你敢碰她的东西一下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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