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瓷片刺入胸口的瞬间,顾承泽终于变了脸。
他扑过来攥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几乎捏碎我的骨头。
“陆念,把东西放下!”
我低头看着胸前洇开的血,忽然觉得很轻松。
这六年,我被困在顾家,被困在一场自欺欺人的梦里。我以为顾承泽爱我,陆景川护我,沈晚晚把我当成亲姐妹。
可原来,他们早就站在一起,看着我一次次失去孩子,看着我哭到崩溃,再装出心疼的样子哄我。
我看着顾承泽,一字一句道:“你不是说,让我去陪他们吗?”
“我现在就去。”
顾承泽的眼眶骤然通红:“我只是气话,你别当真!”
“可你对我的每一句狠话,我都当真了。”
我用力往前一送。
顾承泽疯了一样夺下瓷片,血却已经顺着我的手指往下滴。
他抱住我,声音发颤:“叫救护车!快!”
沈晚晚抱着孩子站在一旁,脸色惨白。
“承泽哥,念念只是情绪不好,她不会真的……”
“闭嘴!”
顾承泽猛地回头,眼神狠得吓人。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沈晚晚被他吼得一愣,眼泪立刻掉下来:“我又不是故意的。那盒骨灰是狗弄脏的,爸妈都说晦气,我才让佣人处理……”
“谁准你处理的?”
顾承泽盯着她,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是陆念的孩子。”
沈晚晚咬着唇,不甘心地说:“也是你的孩子。可他们都已经死了,承泽哥,你为什么为了几盒骨灰这样对我?”
“几盒骨灰?”
我躺在顾承泽怀里,听见这句话,忽然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便落下来。
顾承泽抱着我冲出别墅,陆景川紧跟在后面。
救护车赶到时,顾承泽不肯放手。
医护人员要把我抬上担架,他死死抱着我不松,像终于想起我是他的妻子。
“轻一点,她怕疼。”
我看着他慌乱的脸,只觉得可笑。
我小产时,怕疼。
生产时,怕疼。
被他们按在产床上,眼睁睁看着孩子被推回腹中时,更怕疼。
可那时候,他只会说,让我再忍一忍。
救护车门关上前,我看见陆景川站在雨里,脸色难看得厉害。
我想起小时候,我摔破膝盖,他背着我跑了三条街去医院。
他一边跑一边哄我。
“念念不怕,二哥在。”
后来我嫁给顾承泽,他握着顾承泽的肩膀说:“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你敢让她受委屈,我不会放过你。”
可第六次生产时,他站在产房里,亲口让我再怀一个。
我闭上眼,不愿再看他们。
车子刚开出顾家大门,我藏在衣袖里的手机亮了一下。
周律师发来消息。
陆小姐,录音、产房监控备份、六次病历和陆医生篡改记录,已全部提交。
按您的安排,明早九点,顾氏董事会、陆家股东和媒体都会收到。
我缓慢勾起唇角。
顾承泽以为我只是绝望到想死。
他不知道,从他把我的孩子塞回去的那一刻,我就再也没打算让他们全身而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