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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很快也乱了。
我收回嫁妆铺子后，老夫人的药材断了，旧部的赏银也断了。
沈府从前体面，是因为亏空总有人补。
如今那个人走了，他们才发现，所谓将军府的风光，原来早被蛀空。
第三日，沈府来人求药。
来的是老夫人身边的嬷嬷。
她站在梨雪院廊下，脸色讪讪。
“姜姑娘，将军受了军棍，夜里起了高热。”
“老夫人说，府中好药一时续不上，想向姑娘借两味药材。”
青鸢冷笑。
“从前我们姑娘跪在书房外一夜，也没见沈府给她续过什么好药。”
嬷嬷脸上挂不住。
“那毕竟是将军。”
我正在替父亲试药温。
“不借。”
嬷嬷急道。
“姑娘，到底夫妻一场。”
我打断她。
“已经和离。”
“回去告诉老夫人，药材可按市价买，银钱现结。若没银子，就先还账。”
嬷嬷脸色灰败地走了。
傍晚，沈惊寒来了。
他是被人扶来的。
背上伤口裂着，脸白得吓人，偏还穿得整整齐齐，像怕我看见他的狼狈。
他站在院门外，没有进来。
“月杳。”
我看着他，没有应。
这个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来，陌生得像隔了一世。
沈惊寒让侍卫递上药箱。
“这是太医院配的药，给太傅养身子。”
我没有接。
“姜家不敢用沈将军的恩。”
他眼底一红。
“不是恩。”
“是我欠你的。”
我笑了笑。
“那就折成银子，还到账上。”
沈惊寒脸色白得更厉害。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白马寺的平安符。
“你离府后，我在主院枕下看见它。”
我伸手接过。
沈惊寒眼里亮了一瞬。
下一刻，我把平安符递给青鸢。
“烧了。”
青鸢一愣，却还是接过。
沈惊寒眼底那点光碎得很轻。
“为什么？”
“愿已经还完了。”
雨又下起来。
沈惊寒扶着门框，像是站不稳。
“姜月杳，你真狠。”
我看着他。
“是你教得好。”
他闭了闭眼，突然低低笑了一声。
“对。”
“是我活该。”
他没有再往前一步，只在院门外慢慢跪了下去。
侍卫惊呼。
“将军！”
沈惊寒摆了摆手。
他抬头看我，雨水顺着眉骨落下。
“我今日不是求你回头。”
“我知道，我不配。”
“这一跪，是还你在书房外那一夜。”
“也是还你在白马寺三千级石阶上流过的血。”
我站在廊下，心中平静得近乎空茫。
父亲在屋内醒来，隔着窗看了一眼。
“他在跪你？”
我摇头。
“他在跪他自己。”
父亲叹了口气。
“你疼不疼？”
我低头看药炉里的火。
“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