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
我动了动手指,惊醒了趴在床边的傅沉舟。
他猛地抱住我,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知意,你终于醒了!”
“我连夜让人从邻市送来血,你昏迷了整整三天,我以为你真的撑不过去了。”
我看向他熬红的眼睛,忍不住笑了。
“林晚晴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活着就够了。”
傅沉舟抱着我的手僵了一下。
“晚晴怀着孕,又是为了追你才出车祸,我先救她有什么错?”
“你明知道她推了我。”
“她说只是想拉住你。”
他替我盖好被子,又将脸埋进我的颈窝。
“以前你没有晚晴懂事,也没她会哄人,可我这几天守着你,才发现我最放不下的人还是你。”
“以后我不会再用她气你,你也别动不动就说离开。”
这是我出狱以后,傅沉舟第一次承认在意我。
可我闭上眼,只觉得累。
他接连陪了我两天,见我始终不肯说话,便把宁宁带进病房。
“你们母女把话说开,我在外面等。”
病房门关上后,宁宁低着头站了很久。
“对不起。”
“露台上的事是我骗了你。”
“我知道。”
她抬起头,急着替自己解释。
“林妈妈照顾了我六年,我不能看着你送她去坐牢。”
“那段录音如果交给**,妹妹也会失去妈妈。”
“你已经离开我们六年,为什么还要回来破坏这个家?”
原来在宁宁心里,我活着回来才是最大的错误。
“你希望我走吗?”
她咬着嘴唇,没有回答。
可她的沉默已经给了我答案。
我替她理好歪掉的衣领,最后摸了一次她的头。
“我明白了。”
“明天我就带外婆离开,以后再也不会回来。”
宁宁站在床边,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走后,我借护士的手机联系顾川,让他带着律师去傅家接妈妈。
那通电话结束后,我睁着眼躺到深夜。
病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傅沉舟和林晚晴带着几个陌生男人闯了进来。
林晚晴浑身发抖,指着我哭喊。
“是她把流产药放进沈**的燕窝里!”
“她听见沈**骂我破坏别人家庭,怀恨在心,想害死沈**肚子里的孩子!”
为首的男人走到床前,脸色阴沉得吓人。
“傅先生,你确定动手的人是你**?”
林晚晴立刻抓住傅沉舟的胳膊。
傅沉舟拍了拍她的手,随后看向我。
“知意一时糊涂,我会让她向沈家赔罪。”
男人还没开口,宁宁突然从门外跑了进来。
“我看见了,就是她把药倒进燕窝里的!”
“我总不会故意冤枉自己的亲生妈妈吧?”
我看着她跑得通红的脸,连质问的力气也没有了。
林晚晴害了隔壁病房的孕妇,又一次让宁宁站出来指认我。
和六年前一模一样。
我转头看向傅沉舟。
“这三天我连病床都没下过。”
“你心里清楚是谁做的。”
傅沉舟避开了我的目光。
他当然清楚。
他只是不愿意让怀孕的林晚晴承受沈家的报复。
我笑得胸口的伤一阵阵发疼。
“沈**差点失去孩子,沈家不会放过凶手。”
“傅沉舟,你想让我死吗?”
他俯身摸了摸我的脸。
“你是傅**,他们最多让你吃点苦,不敢真的要你的命。”
陌生男人将我从床上拖下来时,他没有阻止。
我被带进隔壁病房,刚洗完胃的沈**正躺在床上。
她看了一眼我身上的病号服。
“就是她害了我的孩子?”
“傅先生亲口承认了,还说您想怎么处置都可以。”
沈**闭上眼。
“那就打到她认错。”
保镖手里的皮带重重抽在我背上。
第一下便撕开了车祸留下的伤口,鲜血很快浸透衣服。
第二下落下时,我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接着是第三下,**下。
我始终没有认罪。
“停。”
沈**让人将我扶起来。
“打成这样还不肯认,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没碰过你的燕窝。”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又让人调出走廊监控。
监控里,我从头到尾都躺在病房,送燕窝的人却穿着林晚晴的外套。
沈**冷笑了一声。
“傅沉舟为了护住真正的凶手,连亲生女儿都舍得拿来作伪证。”
她没有再让人打我,而是叫助理将我送回急救室。
天亮时,顾川带着妈妈等在医院楼下。
沈**的助理已经替我取回证件和行李,也把离婚协议交给了律师。
我坐进车里,妈妈立刻用左手紧紧抓住我。
一个小时后,我们登上了去海州的列车。
列车驶出临城时,我关掉手机,扔掉了傅家的钥匙。
傅沉舟、林晚晴,还有宁宁。
从今以后,他们都与我无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