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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日那天,沈砚川第一次没有忘。
早上八点,他发来一句:
“晚上别安排,我订了位置。”
我盯着手机看了几秒。
没有回。
十点,他又发:
“花也订了。”
“今年不会让你等。”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我三十岁生日,他答应六点回家。
蛋糕从六点等到十一点。
最后他说程曼如那天发烧,一个人在医院。
后来四十岁生日,他忘得彻底。
第二天才拎回来一个包。
“补你的,别摆脸色。”
今年,他终于记住了。
可我的生活,也终于没有给他留位置。
下午,几个多年没聚的朋友约我吃火锅。
有人给我戴了个廉价的纸皇冠,笑得桌子都在抖。
“林听澜,四十九岁了,许个野心大点的愿!”
我闭上眼。
还没吹蜡烛,餐厅门口忽然安静了片刻。
沈砚川抱着花站在那里。
另一只手提着一个首饰盒。
他显然没想到我身边有这么多人。
朋友看我:“谁啊?”
我还没开口,他已经走过来。
“她老公。”
语气很自然。
像这个身份仍旧牢牢属于他。
他把花递给我。
“生日快乐。”
桌上的人面面相觑。
我接过花,放到旁边椅子上。
“谢谢。”
他神情松了些。
“餐厅我订好了。你们吃完了吗?我接你过去。”
一个朋友知道我的事,忍不住问:“还没离呢?”
沈砚川脸色一僵。
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快了。”
这两个字让他眼底瞬间沉下去。
他强笑了一下。
“林听澜,生日当天非得说这个?”
“不是你问的。”
“我没问。”
“那就别听。”
桌边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沈砚川从没被我这样当众堵过。
他脸色难看,却还是压住了脾气。
“行。”
“今天你生日,我不跟你吵。”
他把首饰盒打开。
里面是一对珍珠耳环。
“你年轻的时候不是一直喜欢这种?”
我看了一眼。
“以前喜欢。”
“现在呢?”
“现在觉得太重。”
他拿盒子的手顿住。
又是以前。
糕点是以前喜欢的。
衬衫是以前夸过的。
耳环也是以前想要的。
他拼命往回找。
可我已经走了很远。
沈砚川站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
“听澜,我真的在改。”
我没有否认。
“我知道。”
他的眼里像亮了一下。
我继续说:
“但你记住我的生日,不是奖励。”
“是你本来就该记得。”
那点光慢慢暗下去。
我吹灭蜡烛。
朋友起哄让我许愿。
沈砚川站在桌边,没有走。
我睁开眼时,他问:“许了什么?”
以前我总说,不能讲,讲了就不灵。
这次我笑了笑。
“说出来也没关系。”
“我许以后每一个生日,都不用等任何人。”
他脸色白了。
我身旁的人继续碰杯、夹菜、说笑。
没有谁故意赶他。
可他站在那里,第一次像一个真正的外人。
